“老接着讲去。”嬷嬷决定无视她。

        嬷嬷好容易讲完《夫妇》章，迫不及待地收起书卷，累得像是劈了一百斤柴。

        嬷嬷：“娘且说。”

        ……

        她忽然觉得这女着实难缠，别的不说，妇言是别想合格了。

        随随：“可是我阿耶阿娘从小教我，无论男女都要学好本事傍，山里的虎狼可不会因为你是女就不来咬你。”

        嬷嬷挑了挑眉，声音尖锐起来：“娘为何这么说？”

        随随：“我直说了，嬷嬷莫见怪。”

        嬷嬷倒了一冷气，竖起眉瞪起，反驳：“曹大家并非言行不一之人，她在夫君亡故后便未再嫁，守节终生，你不可诋毁……”

        随随若有所思地：“那就是她自己吃糠了，可也不能叫天的女都来陪她吃糠呐。”

        嬷嬷：“……”

        这一日，鹿随随忽然提要去东市逛逛，嬷嬷竟有一种如蒙大赦之，也不女冶游守不守妇德了，巴巴地给她安排行的车，甚至还贴地问她钱够不够。

        然而随随可没那么好打发，她讲一句，这猎女有十句等着她，直堵得她哑无言为止。

        嬷嬷连着讲了三日《女诫》，鹿随随仍是如此勤奋好学、不耻问，持不懈地与嬷嬷“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嬷嬷一时语。

        随随摇摇，桓煊不是吝啬之人，她虽然没名没份，也不是王府的侍婢，却也领了一份月例，这半年住在军营里没什么花钱的地方，钱都攒了起来。

        嬷嬷：“……”

        随随着书卷上的“瓦”字：“你看，她自己不呆在家里瓦，跑去修什么史，我看她自己写的东西自己也不信。”

        顿了顿，皱起眉：“我听人说，孔圣人教我们要孝顺耶娘，听耶娘的话，嬷嬷你说，孔圣人和曹大家，我该听谁的？”

        她顿了顿：“就好比，有人自己吃，教别人去吃糠，那肯定是个坏胚。”

        “嬷嬷不讲了吗？”随随意犹未尽，“嬷嬷讲的甚有趣，我还没听够呢。”

娘有何想？”嬷嬷。

        “你……”嬷嬷额的青筋突突直，“娘不可对曹大家不敬。”

        随随接着：“她史也修了，才女也了，转就写文叫别的女乖乖在家瓦。”

        “我看这曹大家有不对心。”随随。

        可怕的是，琢磨多了，嬷嬷有时一个恍惚，竟会觉得她的话也不无理。

        偏偏她说话时缓缓的，温温柔柔的，全无咄咄人之，一副与你认真辨析探讨的样，让人没法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