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主哪里知。”柳氏哀声，“府里那些籍的女使小厮趁乱跑了十来个，好些家里没了人的，连追都追不回来。地动过后府里乱成了一锅粥，连门都没人守，只好从厩调拨人手过去，才免于那些灾民涌府里来。”

        柳氏瞠大了一双睛，讶然说：“娘还活着？阿弥陀佛，娘竟还活着？”惊喜之后又换上了另一副迷茫的神，喃喃自语着，“可那日她明明被垮塌的房梁压住了呀，怎么会有错呢……郎主，你是真见着小娘了，还是听别人胡诌？娘的丧仪是我亲自持的，人也是我发送去的啊。”

        这么一说，好像找到了原委，江珩心吊着的火气逐渐平息了些。

        在家主面前，还是得好好把自己后料理净，万不能让这把火烧到自己上来，便急唤了声沉香，“那天是你跑来禀报我，说小娘被压住了的，如今娘还活着，这话怎么说！”

        仿佛真相大白了，江珩的火气彻底偃旗息鼓，柳氏闻言，也委屈得直掉起了泪。

        江珩恼恨不已，指着她：“都是你的好事！我问你，巳巳明明还活着，为什么你一咬定她死了？那个装棺发送了的究竟是谁，地动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给我老老实实交代清楚！”

        江珩被她们这一唱一和，霎时得没了主张，“天底哪有那么巧的事，家里少了什么人，竟没有人察觉？”

        思及此，当恨不得一巴掌劈杀她，他狠狠唤了厮儿，“牵一匹快来，我要即刻赶回幽州。”

        这里正忙着，门上婆来回禀，说郎主回府了。柳氏微怔了，算算时候，脚程不太对，心里知事终究是捂不住了，便吩咐婆传话给沉香，让她伺候自己上前厅迎接郎主。

        果然不所料，江珩门的时候面不豫，因长途跋涉背上颠簸，一双睛被风得赤红，把一瞪，吓得她心漏了好几拍。

        第17章  只要扛得住弹劾，铁锅照……

        谁知江珩愤然哼了声，一把将她推开了。

        这件事确实乎她的预料，派遣去打探云畔落的人，上四个城门上都询问过，本没人见过她们城，她一直以为她是被困在城某一不得脱了，才迟迟不见回来，没想到竟到了舒国公府上。

        那厢开国侯府里的柳氏正在吩咐花匠搬花，家万事自己主的觉，真是前所未有的心舒畅。

        这厢正哭诉，得了消息的雪畔带着雨畔和江觅也赶到了，一时儿啼女哭，好不闹。

        柳氏见江珩将信将疑，忙：“那梁砸烂了底人的脑袋，到是血，本分辨不清眉……这么说来，我们仅凭衣着就断定是娘，确实草率了。可……在娘闺房里，穿着娘衣裳的，又能是谁啊！”

        江珩咬牙：“今日散朝，舒国公亲告诉我，巳巳在他府上，还能有错？”

        “把这盆海棠挪到廊底去。”她拿团扇的扇柄指了，“日大得很，别晒死了它。”

        沉香被柳氏一斥，吓得打了个哆嗦，绞着手指期期艾艾：“那日婢受嬷嬷指派，上后院翻晒墨锭，回来正遇上地动，跑院就见正屋塌了半边，被梁砸中的人穿着娘的衣裳，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啊，婢不敢隐瞒郎主。“

        可还是得着上前敷衍，奉上凉手巾说：“郎主一路辛苦了，原想你晚间才回来，中晌我们打算喝碗清粥随意打发的……”边说边吩咐仆妇，“去给郎主盛一碗过来，风尘仆仆的，想必也饿了，先垫一垫吧。”

        说一个闺阁中的女孩，最远只去过城外的全清观，是不可能奔波上百里，去投奔那位不甚亲厚的姨母的，谁知云畔那丫竟有这样通天的本事，看来真是小瞧她了。

        “郎主，妾跟了你十几年，往昔女君在时，那么难的岁月都咬牙熬过来了，郎主还不知我的为人吗！女君在时我敬重女君，女君不在了我也善待娘，从来没有半分逾越。如今了这样纰漏，是我当时吓糊涂了，只认了衣裳，没能仔细辨认。郎主要是不能原谅妾，那就把妾撵府吧，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我不敢怨怪郎主半句。”

她果真生了一副这样歹毒的心，他也有清理门的决心。

        忽然沉香“哎呀”了声，“娘的衣裳平时都是木香准备的，难是木香趁娘不在，偷穿了娘的衣裳？”

        策比坐车省时得多，车返程需要一天，骑大半天就能赶到。

        柳氏一个趔趄，白了脸，“郎主这是怎么了？是妾哪里得不好，惹郎主生气了么？”

        柳氏呆住了，“幽州离上京上百里……娘怎么跑到舒国公府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