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绥低，很快陷了沉思。

        就这样前后折腾了近一个时辰，等到嘉回躺上床掖好被角，老老实实等着荷月熬完药好服就寝的时候，时间已然到了亥时末。

        “看着殿误嫁他人，而我却无能为力吧。”这应该是宴绥所能想到的对于他来说的最残忍的惩罚，因为哪怕是生离死别，都不足以让他生如此大的绪，唯有见她过得不好，他比任何人都要难受。

“你说什么太医？”

        他偏朝里侧了半分，依稀可闻嘉回舒缓的微弱呼声，还夹杂着几哼哼唧唧，不知是梦到何了。

        她知宴绥并未走，但还是轻声唤着他的名字，问：“你还在吗？”

        “当然是奉命值守在常乐殿，每日清晨都须为你把平安脉的张太医了。”宴绥挑了挑眉，转而望向嘉回后，微笑：“诺，说曹曹就到，您瞧瞧，谁来了。”

        荷月远远得也瞧见了嘉回，扯着太医的袖，撒般地跑了起来。

        嘉回还当真思索了一，觉得这两计都不足以满足她的好胜之心，她反问：“你觉得呢，对你来说，最重的责罚是什么？”

        “殿是打算怎么个不客气法。”宴绥轻笑，“是将我打刑大牢，还是直接贬为庶民，此生都不得再踏长安城。”

        她把被角捂得严严实实，又侧往里拱了拱，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安心地去会周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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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每日悄悄往小花园里倒药汁，已经腐蚀掉两窝名贵栀花了。

        屏风上的暗影有了一丝晃动，宴绥的声音从外间传来，“我还在。”

        也许是宴绥的声音太过轻柔，也许是屋的熏香过分诱人，也许是困意上，脑袋发昏，嘉回还没听到他的回答，就已撑不住半闭的眸，缓缓地阖上了双。

        嘉回扭过，果然见着荷月和那白胡老的影，只是人家太医一把老骨，发稀疏得已然不上发簪，走路还哆哆嗦嗦站不稳，就被荷月拉着往前赶，他哼哧地着气，泛起乌青，貌似鞋袜也穿反了，看样是还没从榻上来，就被人拽着的门。

        宴绥还在等着她的文，却没听到她的回应。

        嘉回目瞪呆，仿佛看见两碗安神药走了过来，她的脑袋更晕了。

        天晓得她现在有多谨小慎微，自从见识到太医院那些把汤药当补药开的老古董后，她就再也不敢任得只盖一床薄被了，连晚间的洗澡都要烧得无比。

        “嗯。”嘉回已有了些困意，脆半闭着眸，嘟囔：“我已经没事了，你也快回去休息吧，今晚的事不作数，你以后也莫要随意与我置气，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