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安忍着疼若无其事，“方才来参宴的路上不小心划伤的，急之中就拿了条帕先裹着了。”

        李怀言噗呲一声笑了来，又忙在萧渊冰冷的视线中抿直了唇线。

眸底还隐隐透着幸灾乐祸。

        沈贵妃气的呼都不顺了，脸发青。

        安安今日是怎么回事，分明在家里时她都嘱咐好了她，怎么关键时候这等差错。

        这是第一次，萧渊正视一个人时，对方用背影对着他。

        萧渊放玉扳指，凉凉的目光扫过去，李怀言立时打了个冷颤，立扭同旁人打着哈哈，“今日酒不错…菜也不错，你多吃些。”

        “朕听你姑母说，你擅长琴瑟，今日渊儿庆功宴，沈姑娘可有雅兴奉上一曲，以恭贺？”

        话不投机半句多，不，是一个字都多。

        沈夫人拉过她的手，关心问着，沈安安胡乱找了个理由搪了过去。

        御座之上的皇帝看不见，可他和萧渊却分外清晰的看见了沈安安方才的小动作。

        皇帝意味深长的目光审视着沈安安。

        沈安安长松了气，谢恩后回到了沈夫人旁坐着。

        皇帝一看，竟是真的有伤，眉拧了拧，“怎么不包扎一，天气炎，莫发炎了才好。”

        上一世，她以一曲阳关三叠相赠，争了个满堂喝彩。

        可沈安安却直接转回了。

        她本就没有指望他那张嘴会吐什么客套话来。

        纵横捭阖睨四海，面无表却难掩周雍贵凌厉之气，乾坤在怀，冷毅持重，堂堂君王怎会容她一介臣女一再糊，狡言饰非。

        “……”

        那姑娘袖中闪着冷光的什是簪吗？为了不嫁萧渊，可是真够豁的去的。

        她又转过，不轻不重的冲萧渊行了一礼，“臣女恭贺四皇剿匪大胜，愿四皇将勇兵，攻无不克，为大梁再立奇功，护黎民安乐无忧。”

        “也是，毕竟你狠戾又无趣，呆闷还不解风，我若是姑娘，定躲你远远的。”

        沈安安将手藏在袖中，用袖中锦帕攥住伤，广袖撩起，血迹斑斑，她伏地叩首，“臣女谢皇上恩赏。”

        心你方才不还说狗都不吃吗。

        沈太尉此时也变了脸，忙起走到殿中跪，“小女…”

        “我滴乖乖。”李怀言目瞪呆，忍不住发惊叹。

        皇帝面好了一些，沈老夫人之才，当年曾冠绝京都，她一手调教的孙女若是草包着实说不过去。

        “手怎么伤了，安公公，宣太医给沈姑娘看看。”他语气极淡。

        他话音刚，便听到一极小的稀疏声，是利刃划破的声音。

        沈安安心中一紧。

        贵妃柔声找补着，“安安年纪小，不曾见过圣驾，一时胡言乱语，臣妾的母亲当年可是京都双华中的第一才女，她老人家一手带大的姑娘怎么可能什么都不会呢。”

        “嗯，待会儿让太医看看。”皇帝摆了摆手，示意沈安安可以回座位上了。

        折腾了这么会儿功夫，他也没了赐婚的兴致，沈贵妃僵着一张脸，也识趣的没敢再提。

        沈安安呼都滞了滞，大着胆拒绝，“回皇上，臣女确实略懂琴瑟，只可惜今日手受了伤，不能抚琴，让皇上失望了。”

        竟有女不愿嫁给老四，可当真是稀奇。

        李怀言一饮尽了怀中酒，不说话了。

        不抬，她都能受到沈贵妃微凝的视线，带着不悦。

        沈安安心里咯噔一，惊惶之抬眸看向了御座上的皇帝。

        萧渊面无表的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连半个神都没有给殿中的沈安安。

        “……”那人尴尬笑笑。

        萧渊终于开了，声音森冷威胁，“你若是想当姑娘，我可以让安公公帮帮你，他手脆利落，在中是了名的好手。”

        可到他那，却只得了个淡淡的多谢，连皇上有意撮合，要他琴箫合奏，亦被他毫不留的拒绝。

        萧渊转白玉扳指的手指顿一顿，终于抬眸正视了那张艳若桃李的小脸。

        那日，她心满意足，喜于如愿以偿，亦失望于他的冷漠无，让她在满京城闺秀中丢尽了脸面。

        “萧渊，被嫌弃至此，你什么想？”

        沈贵妃冲她使了个，满脸期待的等着她艳惊四座。

        沈太尉看着女儿那被血迹染红的帕，都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