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显祖看中了这块，时常打着孙太后的旗号在九边白吃白拿，欺男霸女，还威胁九边将领兵协助他行黑市交易。

        后来两边交恶，市关停，但蒙古人的需求还在，且价颇，九边没了市，又兴起了黑市。

        “汪玺？”孙太后对这个人有印象。

        见孙太后沉脸，董老太太赶忙找补：“六郎去九边生意，还不是让王振给撺掇的！他跟六郎说皇上亲征早晚封狼居胥，让六郎先去九边占场。”

        此时董老太太中的那个倒霉“六郎”便是早已成为大怪盘中餐的孙显祖。

        土木堡之战后，朝廷五十万锐沦丧，钱粮辎重尽毁，很长一段时间拿不粮饷拨给九边。

        孙太后清楚前因后果，并没将董老太太的话放心上，听对方数落完王振又数落起汪家：“还有汪家那汪玺也是个害人，六郎跟着他在九边生意，六郎赔得光，汪玺却没事。这里没有猫腻才见了鬼！”

        长兄为父，大老爷抛不他那两个不成却贼能生的弟弟，便这样一拖二地过了去，以致今日尾大不掉。

        昔年大明曾经在九边开过市，说是市，其实什么都有。不少中原的大商人跑去市生意，赚得盆满钵满。

        土木堡之变后，孙显祖老实了一段时间，可在朱祁镇夺回皇位之后，他再次起了老本行。

        这话董老太太就不听了：“大郎没了，家中只剩六郎一个，皇上又是个公正的，不肯给他官、差。他不想法赚钱，谁来养活孙家这一大家人，逢年过节孝敬里的好东西又从何来？”

        明着夸皇上，实则暗戳戳埋怨孙太后不肯提自己娘家兄弟。

        听说九边的黑市赚钱，他便打起了这个主意。

        先帝在时，给了孙家多少实惠，只要不瞎折腾，足够富裕上几代人。

        孙太后的母亲董老太太育有两一女，长早年亡故，只留两个女儿，幼孙显祖并无多少才能，因是外戚得了一个武官的闲职，基本赋闲在家。

        久而久之，九边不是大明这边的将领，还是蒙古那边的人，都苦孙家人久矣。

        “也是六郎糊涂，九边都乱成什么样了，还敢跑去凑闹。”孙太后抹着泪说。

        这才让孙家的日过得有些捉襟见肘。

        奈何大老爷去世后，将家业交到了闲不住的小儿手上。孙显祖从前还肯听话，孙太后让他什么他便什么，可随着年龄增长，越发固执己见。

        二房还好，只有三个儿，三房却一气生五个儿。原本老太爷、老太太过世之后长房想要分家另过，甩包袱，谁知那两房哭爹喊娘不同意，死活扒着长房这棵摇钱树不放。

        也不知是纵过度，还是本不行，孙显祖去世之前没留一儿半女。

        可哪里就像董老太太说得这般凄惨了！

        不然以孙太后的心，又怎会容忍孙显祖瞎折腾，败坏自己和孙家的名声。

        若孙显祖只是一个耽于享乐的纨绔，孙家也不至于绝后，偏偏他志大才疏，还不安现状，总想去闯事业。

        听说这个人带兵打仗不行，却是个难得的经商奇才，宣府总兵杨能将他奉为财神爷。

        如果她没记错，皇贵妃的父亲广平侯汪泉膝有两，长汪英是金吾卫都指挥使，次汪玺也是武官，在宣府参将。

        孙家一共三个房，长房便是孙太后的娘家，人丁一直不旺，孙的缘分似乎让其他两房占去了。

        大同、榆林等重镇多次告急，差哗变，唯独宣府稳如泰山，也不见派谁到京城来闹。

        孙太后嫁时，孙显祖年纪尚小，却是孙太后看着长大的，虽是弟，同母。

        原以为孙显祖能吃一堑长一智，谁知他急红了，将本钱全都压在了九边的市上，血本无归不说，把命都搭上了。

        董老太太故意略去结果，只骂王振：“结果六郎把本钱都投在了九边，不拿回来，全家老小都得跟着喝西北风！”

        多次带人抢劫蒙古那边的普通商。

        连尸首都没找到，不得不用衣冠冢葬。

        结果呢？

没了！”董老太太哭红了睛，老泪纵横。

        谁知这一次去九边正好赶上皇帝秘密亲征，被波及其中，殒命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