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如豆。

        章越心，抄书就抄书，哪里有老师与学生商量的理。

        郭学究见章越答允，即踢着木屐离去。

        、

        “那昨夜我床那盆……”

        “师弟，我不是不喊你吃……这是我自己攒己钱，半夜读书吃个饼饿。我这还有些，今晚咱们……”

        “郭师兄，恁地客气，”章越把花糕推了回去，然后似自言自语般，“怎么这灯有些暗？”

        章越不由想起一首诗，老去功名意转疏，独骑瘦取长途。孤村到晓犹灯火，知有人家夜读书。

        二人凑近，郭林又吃完半块花糕显然是真正吃饱了。章越自己也拿了块言：“你不多吃些，晚上怎么饿？”

        郭林手忙脚乱地接住：“这是什么？”

        “先将百家姓背一遍。”郭学究言。

        然后郭学究又考较了千字文。

        说完章越躺在竹床上即呼呼大睡，一觉睡醒已是天黑了。但见郭林已是灯在桌前苦读。

        章越想了想今日功课未毕，拿起一叠竹纸放在桌上与郭林对坐趁着些灯火抄书。

        郭林：“这么多年都是如此，实在饿得不行，就抱块石在肚上。”

        “师弟，晚上好！”

        这年除了读书，没有人会在晚上奢侈地盏灯，所以古人也很应景地将助学金称作膏火钱。这也难怪古人为何那么讨厌昼寝了，白天都不去读书，难非要晚上灯读书不成？这不是糟蹋钱吗？

        章越坐在大石上双手往上一枕，仰望天边不由心想，郭学究完全没有师长的样，无法约束学生，难怪他的学生一个个都不成，至于这些童的父母大概也是与我兄长一样心思贪图束修便宜，这才拜在他门读书。

        章越背诵后，郭学究又问了几个书中典故。章越只能凭原主的记忆作答，有的知，有的不知。

        天已暗，三间茅屋里唯独郭林与章越的屋里着一盏油灯，可谓奢侈之至。

        第15章  孝经

        章越心，我是来学经学的，又不是读千字文的，罢了先睡一觉再说。

        郭林将章越的花糕小心翼翼地了一小块，放中细细品尝，然后推至一旁：“章师弟，我已饱了。”

郭学究正教授童诵经书。

        如此学上三年，也不过多识几个字，恐怕连篇像样的文章都写不了，更不用说走这片山了。不过仔细想想作为一名凡夫俗，住在如此不通世事的乡村，过上一生也没什么不好的。人这一生并不是一定要执着于人地的，就似这山间悠闲自在的白云多好。

        章越从石上起散步山，村村尾只有间铺。章越买了些香甜可的花糕揣在怀里返回茅屋。

        章越右手持笔，左手从怀里掏一个大油纸包朝郭林上丢去。

        整篇背诵后，郭学究指正了几读音不正之。

        章越听了差笑着将里的花糕，这就已经是‘怀石料理’了吗？

        “你将千字文默上一遍，边写边抄，明日我再来考你如何？”

        “嗯？”章越眉角一抬，继续伏案抄写。

        郭林小心翼翼地问：“师弟，昨夜……昨夜，我床的饼是不是……”

        这对于读过三年蒙学的章越并不难张就背。

        “恩……师兄你自便！”

        郭学究教到巳时，时童已经散去，帮家里务些农活。他来到东屋，来考较章越的学问。

        浦城七山二一田，田少人多，故而山中再偏僻，但只要地方稍平坦些就有人家。

        ‘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说得就是这个吧。

        “不是！”

        他信步到逛逛，但见松林后有一山坳，山坳里住着百十人家的样，更远则是溪环绕的农田。

        这木屐拖履之声和着学究抑扬顿挫的诵经声，竟别有一番韵律。草庐的童们只有三三两两几个跟着郭学究一起认真诵经。

        ……

        但章越仔细想想又有些不甘心。

        郭林一愣，连忙取铁签灯拨得更亮了些。章越也将自己的衫木桌凑近了些郭林桌，好让作今晚的功课。

        章越看去，但见郭学究双手负后缓缓踱步，一面拖着木屐一面闭目慢声诵经。

        郭学究看了一，也丝毫不动气，继续诵经。

        郭林神复杂。

        夏夜，一盏油灯。

        有个童摇晃脑学着郭学究的样，惹得一旁童阵阵发笑。

        郭学究当即与章越仔细讲了文中典故，然后了一句：“汝虽将文章背得纯熟，但义却不通，但义不通，说来到底是文不通。”

        章越闻此读书声却驻足片刻，一开始也觉得有些好笑，但随即也觉得很没有意思，踱步离去。

        章越笑了笑：“昨晚起夜我吃了你饼，今天换我来请！”

        郭林不知章越为何发笑，自己也是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