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越：“学生谨记先生教诲。”

        章越又谢过了曾巩好意。

        论语有云‘暮者，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说得就是古时过上巳节的样。

        殿试后的第六天。

        她正上前与王魁相认，哪知听得旁人言语，此人就是富相公家的侄孙女婿么？

章越心底觉得对曾巩有些愧疚，故而对王囧格外的看重，当然日后官场上同榜也是缘分。

        二人说完，章越回去，却见陈襄，曾巩，林希，孙觉，王安礼，王囧，吴等人坐了一桌，正准备开宴。

        不过宋朝并不如何过上巳节。

        烟霄路稳休回首，舜禹朝清正得时。

        章越赶忙上前桌。

        众人都是笑了。

        而自己从此不再是女，也可作个良人，风风光光地成为官员的妻。

        曾巩笑：“你以后与介甫同朝为官，难也老死不相往来不成？”

        林希朝章越招手：“度之就等你了。先生说了你不到不能动筷。”

        唐朝科举放榜后，士们都会在曲江宴饮，从此传为佳话。

        海中空却云鳌窟，月里都无丹桂枝。

        桂英一听心即凉了，本上前相认，却又停。

        曾巩：“我知你绝非趋炎附势之人，必是仰慕介甫所至。但介甫此人孤，少有人看得上的，对人也不假辞。你也不必着恼，他日我带你去见他，必不敢怠慢。”

        那读书人大笑，为士，当然要娶官宦巨商之女，若是第，连宰相女婿也可当得，如何会娶一个风尘女过门。

        三月三，上巳日。

        席间说是给陈襄饯行，但言谈间没有别离的惆怅，反而互诉衷。

        对方就似从这个家里消失了一般，往昔甜言蜜语，山盟海誓犹在，但人却是不见了。

        章越心想，曾巩有些哪壶不开提哪壶。

        桂英总算明白了为何这些日王魁对自己的冷淡。

        章越见了陈襄当即第一个迎上拜：“学生叩谢师恩，总算不辱先生的教诲。”

        众弟们齐聚一堂，陈襄慨了一番，之后对章越没有多言。

        桂英当时浑浑噩噩，她虽听王魁再三保证，也相信她不会骗自己，但如今她亲耳听到的时候，却觉得天地一都安静了。

        而桂英则无心过女儿节，自王魁得了省试第三后，她没有见王魁一面。

        陈襄见了章越也是很激动，扶起章越：“你能考取，就算是不负所托，老夫没有误人弟，以后能堂堂正正为官，造福于黎民社稷，报答于君恩，这才算不辱老夫的教诲。”

        桂英想到这里，突然想起当日王魁说得张敞画眉的典故，于是又托人寄信给王魁上面写至。

        章越闻言眶有些湿，自己就要官了，但章衡，陈襄却上就要离自己而去，连看到自己殿试放榜的机会也没有，实在是令人伤。

        人来报喜敲门速，贱妾初闻喜可知。

        于是桂英就在榜前等候，好容易终于等到了王魁。

        倒是章越拜见师娘后，对方对章越：“你先生对我言，他能知常州前能知你考了省试第二，也算放一桩心事，若是官家恩典一两日，容他知你殿试名次就更好，可惜到时候我们已是在路上了，这皇差可是一日也等不得。”

        ……

        信送到后，桂英就开始痴痴地在家中等待，但一直等到了殿试自己也未见王魁一面。

        “天的读书人也会夸我陈襄教一个好弟，你能这般，老夫此生足矣。”

        天果然先骤跃，神龙不肯后蛟螭。

        夫贵妇荣千古事，与君才貌各相宜。

        章越：“是在才学浅薄，逞才献丑，但此后羞于见王公，还是多谢曾校理好意了。”

        桂英回到家里，作若无其事的样写了一封信，托人带给王魁。

        酒不醉人人自醉，章越这日喝得酩酊大醉，残余的念是孙觉果真好酒量。

        “度之，我有话与你说。”曾巩向章越招呼。

        二人当即走到一旁，曾巩对章越：“你上门求教介甫的事，平甫和甫都告诉我了。”

        当初省试放榜时，她也曾去贡院看榜，她看到王魁得了第三后，兴得是落泪来，恨不得当场告诉他人，自己将来的夫君得了省试第三。

        不久陈襄穿着官服回府了。

        她卖唱时曾问一个读书人他若中士，会娶一个风尘女过门么？

        反而是闺阁女都会在这日及笄，汴京未阁的女都会沐浴更衣，盛装打扮一番，然后在家吃巧果儿。

        正是边宴饮，士游的时节。

        师娘：“我知你你是重义的人，你有此心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