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罢新法之声四起。

        官家与韩绛的矛盾也是如此，而章越引荐韩绛为昭文相，不是拿他替自己背锅的，自是要与他站在一起。

        然改制之始，安常习故之群圜视四起，交而合噪，或诤于廷，或谤于市，或投劾引去者，不可胜数。陛烛见至理，独立不夺，今虽少定，彼将伺隙而逞。愿陛深念之，勿使噪之众有以窥其间，而终万世难就之业，天幸甚。

        官家总觉得你们臣不尽心尽力，不肯贴他的圣心，替他从全局来考虑问题。当然这也是官场上的积习，很多事官员都是不不动，一鞭走一步。

        众所周沈括是【章党】，他的被罢地方，引起一场轰动。

        朕意是好的，但尔等不肯尽心尽力，是群臣误朕。

        他在站了来，反对变动新法，颇有中砥之势。

        章越见了几个要紧官员回到了书房，门外依旧有人声，陈瓘，彭经义他们正替自己接待其他宾客。

        如今王安石走后，官家完全亲政，则全面推行无的法家。

        熊本在这时上疏，天之治，有因有革，期于趣时适治而已。议者猥用持盈守成之说，文苟简因循之治，天之吏因以安常习故为俗，奋言纳忠者，悠悠之徒相与蹙额盱衡而诋骂之。陛大号，发大政，可谓极因革之理。

        官家知百姓苦吗？知的。官家知曾布冤枉吗？也是知的。

        换句话说，方向永远是对的，只是你们不肯尽力。这话与崇祯遗诏‘众臣误朕’有异曲同工之妙。

        事没办好，不是决策面问题，都是执行面的问题。

        善于观察风向，揣摩人主之意，是官场上对于蔡确的评价。对于蔡确这样通过攻讦罢免的手段上位，官场普遍对他风评不佳。

        只是沈括的风评也不怎么好，所以蔡确罢沈括才使众人对他恶不是那么烈。

        因此韩绛，章越及天，元绛，蔡确就分属不同立场的。而持不同的立场就一定有矛盾，因此这个敌我之分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章越没有拒绝，反是一一答允了蔡确所请。但是得到好的蔡确，并没有更改前议，仍是持役法不变没有松。

        归结底，还是君权和相权的矛盾。

        熊本这一疏住了朝野对新法的疑虑，振作了新党的士气。

        有某知名企业家常怒斥属，从来没有什么能力问题，只有态度问题。

        而沈括被罢，主导此事的蔡确却是骤然而起。

        难免有人猜测随着沈括被罢，章越是否也会跟着失势。

        司农寺本就为变法而设，在熊本的支持，蔡确将中书意变役法之意一条接着一条了回去。

        章越不可能以宰相份面与蔡确理论，但他派的蔡京，陈睦，许将都不是蔡确的对手。

        熊本这一疏着实自己和韩绛难受，阻止了他们变动新法的意图。

        明朝的官僚系统是有问题，但主观不能认识客观，不能从【诚】字发，也是一个问题。

        蔡确引经据典非之，就是持役法不变，言韩绛章越变新法之心，譬如司昭般昭然若揭。

        元绛则是中书持异论者，是异论相搅祖制的安排。

        蔡确是承君意而为，如今天又恢复了御史台监督中书的局面。

        但章越也会官家的难。

        数十名亲随护卫，车了章府，府门外仍有不顾天寒前来拜访，求见一面的官员。

        对于官家章越是有了解的，他还没有为政时，他是趋于王的，一心想拯救苍生，但为政之后，则转为刚柔并济的霸。

        官家就好似辅导孩作业的家长，总是愤怒孩为何不能好好听自己的话。只要自己不，孩就不学，最后只好亲自盯着孩学习。

        章越在书房里独坐思考。

        当初章越罢吕嘉问，邓绾，也考量是否罢了熊本，但熊本这人确实有才，故没有动手。如今看来，自己还是太心慈手了，没有趁局势正好时一网打尽。

        但那又怎么样呢？曾布如今肯定回不来了。

        官家以往就喜绕过中书涉臣之事，甚至动手微，如今亲政了更是肆无忌惮。

        在免役法之事，天让章越与判司农寺的蔡确和熊本二人商量。

        如今官家与韩绛矛盾日益凸显，而沈括的罢职地方，熊本的上疏护法，蔡确的转变立场，元绛的窥视在侧，这一系列的问题又交织在一起。

        熊本中书五房检正，也是新党的一员大将。王安石第二度罢相后，吕嘉问，邓绾又外，天疑虑。

        章越抵至府，略作休息便见起官员。

官家亲政后却已不谈市易法了。

        沈括被罢的名义就是‘阿附大臣（攀附韩绛，章越）’，‘越权言事（免役法归司农寺不归三司）’，‘前后不一（王安石在时和韩绛在时不一致）’。沈括被罢也是一个风向，君权如今已在相权之上。

        当然面上如此争执，私里蔡确先后推荐了其党羽何正臣，黄颜任监察御史。

        月前沈括被罢三司使之职，知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