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心未静，不好多言，更不好多加揣测他人。也不知此生能否有放的一日。”

        觉海叹：“相公惦记的不是名利，而是天苍生。”

        王安石没有多言语而是：“二人都是见任大臣，老夫如今不好再过多评说。老夫虽退隐钟山，但世人多牵附会，以为以诗隐喻政事，真是百般烦恼不自由。”

        还是王安礼和蔡卞二人他们自己的意思。

        第1157章  天苍生

        王安石失笑：“连你也这般觉得，其实白鹤是大师，红鹤是行祥。我以此喻之，无关朝政。”

        觉海：“是贫僧的过错了。”

        王安石每日罢便骑着驴，从家宅前往定林寺，每日一至。

        有人笑言，驴比更倔，便如他王安石一般。

        觉海闻言大喜：“真是好句，好诗。”

        二人坐后开始说禅谈诗，皆是妙语连珠。

        而今真的归隐又如何呢？

        汝谓松死吾无依邪，吾方舍阴而坐。”

        来自来耳，吾何妨而拒。

以后还要改保甲法等等。

        觉海听了释然，行祥是另一与他争论僧人。

        定力寺有一客居的觉海和尚，与王安石一见如故。

        “白鹤声可怜，红鹤声可恶。

        王安石笑：“我从不坐禅，心静只在行卧中得来。”

        王安石的便是这般，不耐静坐，非卧即行，总是时不时要找到事，不肯让自己安闲来。

        当年王安石每次仕途不顺心，就与官家吵吵着要归隐，他拜相之日题了一首诗，霜筠雪竹钟山寺，投老归歟寄此生。

        松涛如，王安石抬起，又拍了拍停的驴，天曾赐给王安石致仕以后代步，可惜不久前病死，王安石只好以驴代步。

        去自去耳，吾何阙而追。

        王安石不肯清闲，便作集句诗。

        长松受秽死，乃以红鹤故。

        觉海：“是贫僧多虑了。世人揣测太多，当今天人都在议论他们二人，连我这方外之人也不免好奇。”

        北山人曰，者自，吾何为而喜。

        钟山。

        但九年执政的日，每一事每一人却依旧日日夜夜地挂在前。都说要放，但真正到了放的时候，真的放得吗？

        觉海听了问：“相公诗中白鹤，红鹤喻谁？是章三相公和章厚吗？”

        钟山依旧是当年的样。

        他章惇依旧难以置信。

        王安石：“那日见白鹤长鸣，我有一首诗送给大师。”

        王安石到了定力寺。

        熙宁过去了，如今是元丰之政。

        其实心中百般反刍，一日不得清静。

        恶者自恶，吾何为而怒。

        “一日问一后生，他言何不对以‘梨园弟白发新’如何？”

        王安石：“无错无错，大师是真正方外人了，也不免如世人揣测，更不用说世人。”

        比起骑，他却更愿意骑驴。

        王安石骑着驴山，遍目所至乃是洁净的山花，与白云同飞的闲鸟。

        而章越依旧地坐在上首，一言不发，却掌控着这延和殿的全局。

        所谓集句就是将前人之诗，从一人或数人诗中各摘一句重新组成一首新诗。

        江州司泪青衫自琵琶行，梨园弟白发新自长恨歌，都是白居易所作，故称得上妙对。

        王安石不愧才华极，致仕后偶尔为之，便可称风靡于一时！

        一个时代过去了，是又一个新的时代。

        白鹤招不来，红鹤挥不去。

        王安石自退隐之后，并研于此，他所作的集句诗甚至还超越了原诗，并在江南士大夫里形成一等风气。

        “坐禅之事从不亏人。余数年作《胡笳十八拍》不成，夜坐间已就。”

        为何真正到了想清静的时候，心底却清静不来，王安石如是叹。

        王安石：“我集句得‘江州司青衫湿’之语，以全句对之，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白鹤静无匹，红鹤喧无数。

        “既相公恐著述搜索劳役，心气不正，何不坐禅了事。”

        吾岂厌喧而求静，吾岂好丹而非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