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存济是贵相，和叔有此心很好。奈何鲁连不易为之。”

        “但恕不过是想奔走一番，自不量力地调和如今新旧两边之分歧，避免党争之事重演罢了。”

        邢恕深揖至地，紫袍摆沾着阶前青苔——显然已候多时。

        “陈年旧事。“章越截断话：“和叔如今不是在左相门行走。”

        太后是要夺权，但更大的前提就是坐稳这个天。

        “邢郎中不去东厅草拟罢役札，在此候我作甚？”

        对政敌或政见不合的人污名化或泼脏，这是人之常。但此举容易影响到你的判断，你的客观。

        再咄咄人，容易遭人烦。

        对付祖宗之法的办法，就是尽废新法引发经济民生动怎么办。

        ……

        章越步垂拱殿时，暮已染红墙飞檐。他驻足回望殿烛火，耳畔犹回响着与太后关于雍王外的交锋。

        邢恕结动，不由记起方才司光训斥他首鼠两端：“建公折煞恕。恕当年于建公门，此恩永不敢忘。”

        如果章越要在人品上质疑司光的动作，肯定被太后嗤之以鼻。你章越不是在怀疑司光的人品，而是怀疑太后看人的光。

        垂帘太后闻言，她本已是草拟好诏书，让章越召对后立即往太原，接替吕惠卿镇守河东，但这旨意倒是一时不得了。

        “见过建公！”

        章越继续：“臣记得《孟》中有'民为贵'一章，臣曾问程颐：'仁政可计量否？'程颐答曰：'活民几何，即仁政几何。'愿太后以稚凤慧为镜，莫使青史独照垂帘。”

        章越闻言摇了摇，举步行，邢恕连忙追上：“官知建公贵人多忙，不敢打搅。”

        太后迟疑片刻：“太仁孝聪慧，又有程伊川这等大儒教导，假以时日必成尧舜之君。”

        “只是如今司相公固执犹如顽石

有个一如既往的套路‘臣光故曰’。

        太后看了章越所拟奏疏，废了免役法不说国库一年少了数百万贯的项，还有建州茶税及苏杭机都仰赖于免役法，这怎么办？曾布更整理《役法源考》，驳斥了司光恢复旧法。

        章越示意侍留在一旁，自己走近邢恕问。

        太后这话已是半妥协了。

        邢恕闻言神一黯：“此一言难尽，恕见识短浅，也是一心想以有为之，为朝廷社稷办些大事。”

        邢恕被章越言语刺得脸一黯，：“禀建公，恕确实曾司公，右相之门，当时踌躇满志，意气奋发，时贤士争相与恕交往。后又先后拜建公与左相门，外人我天趋附反覆，外持正论却藏奸。”

        章越：“太殿全仰仗太后指，臣先告退。”

        太后目送章越背影不由心，难怪陛如此重用章越，此人真大耐宰相之位矣。

        人嘛都是既讲理，也讲的，火候一定要把握好。

        一旦天不安，百姓如沸，她也是坐如针毡啊。

        章越微微一笑，他知已是达到目的了，这时候不是趁势加一把火，而是留待一次再讲。

        当然重要支撑，还是司光的人格魅力和德楷模。许多新党中人如蒲宗孟，都质疑过司光人品言：“人才半为司光邪说所坏”。结果被官家怒“只辞枢密一节，朕自即位以来，唯见此一人；他人，则虽迫之使去，亦不肯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