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起去亭外折一支梅枝，随后俯将那些发丝拢起，松松在席鹊脑后挽了起来。

        对方的年岁就像是永远停留在了公学的时候，与少年时期并无任何区别。

        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指尖不知何时在那枚红痣上。

        他没声叫醒人，只支着巴静静看着。

        那时候席鹊不懂，几年间苦思冥想才想明白。

        “好梦，小鹊。”

        像是在……描摹什么字迹。

        最后选择联系自己的一些预备客，问问他们有没有合适的人。

        .

        兰时序注意到趴桌上的人睁开，刚想打招呼。

        那是在黑暗与迷惘中，突然有个人珍重牵住自己手向前走的绝逢生。

        “……”

        席鹊的手动了动，捧着那个杯怎么都不肯松手。

        结果推荐上来一堆新鲜尸。

        一夜过去，晨光初曦。

        “怎么还是这么皱眉。”

        至此，才算是他回来后第一次完全看清他这位好友的脸。

        小鹊还是如此……不拘一格。

        他这辈的确是没什么大志向，只希望对他好的人得偿所愿，幸福平安。

        嘴里翻来覆去念叨要给他找个完的对象。

        后来他无意间跟学长提到了名字的义，他自己都毫不在意了，学长却像是生了气。

        他只是梦到了一段往事。

        ……

        前的人捧着个空了的杯趴在石桌上，面颊不知是被风的还是什么，红彤彤的，在苍白的肤上格外睛。

        席鹊又梦了，但这一次不是什么吓人的噩梦。

        兰时序：“……”

        他叫席鹊，席是家族姓，鹊这个字却只是亲生父亲随取的。

        席鹊猛地抡了自己一拳，“我草，还没死怎么就看见走灯了。”

        能像他的名字那样给学长带去喜乐就最好了。

        其他人中轻贱的名字，到了学长中却好像成了什么稀罕宝贝，每每喊他小鹊，都让他心莫名丝丝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长来一样。

也该轮到你了。”

        自上往，极尽温柔。

        只是眉宇间多了化不开的疲倦。

        有的人喝醉了话会多兰时序是知的，但他从来不知人喝也会醉。

        可不能再这样了。

        弹着他的脑瓜跟他说什么“梳翎刷羽立柯，不落人间小网罗。”

        可很快发觉这种摩挲带着特定的规律。

        他的份也就跟他的名字一样，不过是有权有势之人逗趣的鸟雀，没有自由没有尊严，仰赖施舍苟活。

        席鹊在兰时序家一住就是好几天，兰时序理事他相亲，兰时序饭他相亲，兰时序跟人博弈他还在相亲，就连接单收尸的时候都不忘相亲。

        他试着模仿席鹊指尖划动的走势，两遍过后，心脏猛地一，向来好用的脑短暂停止运转。

        亭安了保设备，其实并不算冷。兰时序将亭帘垂，风也就不来了。

        兰时序指腹轻轻覆上席鹊眉心，了，却怎么也不开紧锁的眉。

        蜷了蜷隐隐发的指尖，兰时序用气音轻：

        席鹊捂着脑袋心想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一个名字还能扯那么多义来，背诗更是有嘴就行。

        他不是没想过门给兰时序去找合适的对象，但一想到那活人众多的阳间，就又鬼鬼祟祟缩了回去。

        万籁俱静，耳边一时间只剩心错乱的节拍。

        殷红的梅花衬在席鹊发间，可兰时序神看了好一会儿，却觉得怎么都比不上席鹊尾那一朱红。

        簪花挽发已经是失礼，刚才的行为说是亵玩都不为过。

        兰、时、序。

        纤细的手指圈着杯不住摩挲，兰时序一开始只当对方了什么梦。

        “失礼了。”兰时序轻声。

        睡梦中的人似乎是被凌乱糊在面上的发丝得不舒服，眉皱得很紧，胡乱扒拉了几。

        就好像哪怕在梦中，也有无尽的愁绪。

        恩深似海，义重如山，让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对学长生怨。

        在小鹊心中，他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念到后来也许是困了，话也开始没有逻辑，睡着前最后一句是给他找个可男可女的对象。

        这举动把他自己都吓了一，慌忙收回手，在心里连声对席鹊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