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师兄为何会放任朝堂、不约束世家，又譬如他是不是应该搬去住。

        崔晔神一振：“杨兄此言何意？”

        陈襄如今官拜吏主事，听着是在吏这等要害之地，实则不过一六品小官，每日经手的都是些誊抄记录、整理卷宗这些鸡蒜的琐碎差事。

        他心中安稳不少，但响起殿试那日的形，仍有些忧心忡忡：“陛与太后那边……”

        守卫不敢怠慢，忙恭敬地请他去，自有仆役上前引路。

        “陛年幼，需好好教导。”杨洪捋着颌打理得极好的髯，声音沉沉，“此乃我杨家事，崔兄无需顾虑也。”

        陈襄：“我今日，想门一趟。”

        “这次，他们便不会有这般好的运气了。”

        杨洪没有立刻回答。

        算了。

        他又端起茶盏，摩挲着瓷细腻的纹路，而后才慢条斯理地开：“老夫已经联络了徐州士族，他们对于如今武安侯制定的这一应政策，可是颇有怨气。”

        陈襄一噎。

        毕竟他又不是真的来脚踏实地当官任职的。

        说起来，陈襄忽然觉察，在他纠结于如何与师兄相的这段时日里，姜琳那家伙竟是许久都没了动静。

        恰逢休沐，陈襄便打算门，去姜府寻人。

        荀珩听他讲完，没有立刻应声。

        反正也无人敢嚼，他只需要无视掉那些人的视线就好。

        “知啦。”

        他看着盏中澄澈的茶，倒映他平静而冷酷的神。

        陈襄终于松了气，一便答应来。

        陈襄有些不自在，却不知自己为什么不自在。

        他甫一走近大门，门的守卫便认了他。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因这次并不着急，所以陈襄并未推拒。但他府，并未走多远，便觉到有些异样。

登基以来，这三年，有杨家带，朝中大小事务都被他们这些世家渐渐接手持。

        两人相对而坐，共用早膳。

        如此一想，陈襄便也心安理得了。

        他想要了解的是那些更重要的东西，那些吏这些年大大小小的人员调动，那些藏在官员任免调动文书之的暗，那些世家与寒门之间的角力。

        他去官署任职也是一连数日都不见其踪影了。

        而想要看到这些真正接近权力心的卷宗，他需要去找一个人。

        但他想看的却不是这些。

        于是这日，晨光熹微。

        即使是那荀章，也不可能轻易化解此局！

        就他忐忑当中，荀珩终于颔首。

        车在姜府门前停稳。

        厅堂当中安静得只闻碗筷轻碰的微响。

        “……是去姜琳府中。”他在心中微妙地吐槽了一句，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想问他些吏近年来的变动，以及各方人员的调派详。”

        他每日上值都坐着荀府的车，想来居住在荀府这件事早已不是什么秘密。颍川陈氏与荀氏本就有旧，师兄留他暂住，于于理，也并非什么说不通的事。

        “晚膳前归。”

        “陈公？”

        荀珩受到陈襄期期艾艾的视线，动作停顿来。他抬眸，对上陈襄那双乌黑的眸：“何事？”

        而后，他中光一闪，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朝堂上失了先手，在别找补回来便是了。”

        姜琳。

        陈襄吃得七分饱之后便放手中的象牙箸，看向对面的师兄。

        陈襄踏车辕，命车夫先行回府，待晚上再来接他。

        那日，陈襄心盘桓的那些话终究还是没能问。

        ……

        然而，虽然师兄并未表现什么，但陈襄自发现了荀府夜晚增加护院巡逻之后，便不敢再像从前那般来去无踪。

        ……

        陈襄，：“我来拜访你家大人。”

        而荀珩虽居位却不履朝堂，对方再厉害，终究也不过是一介孤臣罢了。

        他与师兄的关系缓和，像是一层乍还寒时候的薄冰，他主动维持还不及呢，怎会用尖锐的东西去敲击。

        但话到了嘴边，他看了看师兄那张清冷如玉的侧脸，又将它们尽数咽了回去。

        他花了不过两日，便已将手事务摸得一清二楚。

        荀珩那双眸清冽平淡，却是不疾不徐地抛了疑问：“去何，去多久，何时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