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倚着擂台边缘，拎着个小团扇，百无聊赖，慢悠悠地给自己摇风。

        ……可真是昂贵极了。

        有人捂胳膊，有人着腰，还有个倒霉不巧砸了卖豆腐脑的摊里，此时正一脸豆花地爬起来。

        “是。”容雅福行礼，她一抬手，侍从捧着个样式古朴的漆盒，膝行上前。

        齐昭衡好脾气地笑笑，也向她拱手一礼：“姑娘来了。对擂台布置可还满意？”

        话音落地，堂中倏然一静。

        她垂眉：“是。”

        天第一盈盈笑，向武林盟主作了个揖：“真巧，这不是我的第一位手败将吗？”

        “你有一炷香的时间。”

        摊贩沿着边廊摆开，烤鱼豆腐、香茶蜜饮，应有尽有，大家又赚银又看闹，好不快活。

        堂中剑弩张，杀气凝聚。

        【天衡台掌门，齐昭衡】

        惊刃仍旧站着，淡灰的如落尘观音，无一丝惧，无一丝卑顺。

        台一阵沉默。

        “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我敬重庄主，”她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但暗卫，从来只跪认主之人。”

        容雅：“此名为‘止息’，可于一炷香，将你功力推回全盛。”

        盟主旁跟着个小少年，约莫十五岁，眉英气，腰间悬着一柄嵌珠细剑。

        主台之上，悬着红底金字的“论武大会”，四面披绸挂彩，锣鼓声声。

        递茶的递茶，端冰的端冰，送糕的送糕，将天第一团团围住，简直比新年赶集还闹。

        老婆婆喜得合不拢嘴，盛了满满一碗，双手奉上：“您慢用，不要钱不要钱！”

        她许久未见过影煞，早忘了对方生得什么样，只记得给去的那九千五百两白银。

        “大胆，放肆！”

        擂台上，天第一已经连胜二十三场。

        容寒山眯起，她一颗一颗地拨着掌中的檀木珠串，嗒嗒、嗒嗒，声声敲耳。

        如同过去千百次，惊刃从不曾犹豫。

        这块骨立在她前，脊背笔，如悬孤竹，生生不弯。

        天第一倚着栏，喊：“还有人来吗？”

        惊刃应，膝盖微曲，“咚”一声毫不犹豫地砸在地面，俯磕首，乖顺无比。

        天第一等了半天都没人应答，打了个呵欠，：“有没有人给我送上来？有渴。”

        侧一名暗卫大步向前，声音呵斥：“见了庄主，为何不跪？！”

        而如今――

        盒盖揭开，腥气传了来，如同一团腐败的血，叫人心生恶寒，几作呕。

        当年，青傩母将“影煞”骨牌递给她时，破损傩面传来一声轻笑：“这孩，是一块骨。”

        惊刃双手作揖，向容寒山鞠了一躬，恭敬却又平淡：“见过庄主。”

        容寒山屈指抵颌，打量着她。

        “是。”

        容寒山住那颗正拨到一半的檀珠，神一瞬沉江底。

        天第一接过冰粉，正要开吃，忽然台传来一阵动，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话音刚落，刚才还空无一人的擂台，争先恐后拖家带冲上来十几个小贩。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上，审视、打量、愤怒、忌惮；檀烟停止涌动，只余垂檐铜铃叮铃一声，又归于死寂。

        “这个冰粉看着不错，”天第一与一名挑担的老婆婆，“来一碗。”

        淡墨般的眉弯着，她声音里，是惊刃从未听过的温柔：“明日登擂台之时，你便吞它。”

        “哪怕真的不敌，也要将天第一的扒一层来，让天人都看看，与我嶂云庄为敌的场！”

        中年女着蓝锦袍，气度雍容，正是当今的武林盟主。

        容寒山怒极反笑，敲着扶手：“容雅，此事便交由你了。”

        。。。

        台上岁月静好，台一地败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望着窗外的容雅回过，了一声：“惊刃。”

她一黑衣，眉目冷寂，腰悬长剑，衣摆上还沾着未的尘土与血迹。

        两影并肩走来。

        论武大会开场那日，天光正好，云卷如绢，连风都得分外带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