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铺洒在上，她温，隔着衣料也柔得叫人心发。

        她慢吞吞爬起来，凭着大的职业习惯，意识去摸藏在上的各种刀刃、暗。

        柳染堤一手着颌，另一手自然地垂落，隐没在交叠之间，被衣挡了个完全。

        大概…有吧？

        “车厢颠簸，你可得坐稳些，别靠着厢木半晌，又一次栽去了。”柳染堤笑着。

        唇线掠过眉梢与角，惊刃稍微闭上睛。朦胧间，听见她在笑，说乖。

        车仍旧在走着，风过林间，将树梢拨成一湖波，一片在宣纸上晕染开的墨。寂然间，沙沙作响。

        她会如何唤我？是带着笑意，温柔地、轻轻地唤一声，还是会假装生气，带着嗔意……

        【要是有那么一天，主愿意给她起个新名字就好了。】

        惊刃迷糊地应了一声。

        可此刻，却有一层薄红爬上眶，像酩酊后晕醺的桃，眉都染一丝缱媚。

        心渐急，撞在骨上，震动透过两层衣料，落到掌心――“咚、咚、咚”，一次比一次重。

        车停在一条清澈的溪旁，黑低啜饮着，糯米睡在车，耷一条绒绒的尾巴。

        她：“小刺客，抱我一吧。”

        惊刃裹着几张被褥，晕转向地睡了一会，车厢忽地一停，将她给摇醒了。

        柳染堤却像是听懂了。

        惊刃几次退，无路可退；几次言，话又被闷哼回腔，化作一声很轻的杂音。

        她的掌心既稳且沉，像捧着一只满是裂痕的瓷盏，“别紧张，别绷着，”她在耳边，“放松些。”

        那些层层叠叠的，经年累月的伤痕与旧痛都被沉到，耳畔只剩她的气息，顺着颈侧往里渗。

        柳染堤俯，呼上耳廓，声线得几乎要化开：“若是如此的话……”

        她一只手扣着惊刃的五指，另一边则被惊刃攥着腕骨。她的骨节泛白，直发颤。

        柳染堤踩着落叶回来时，便见到惊刃一黑衣，坐在溪旁研究着一张画满路，用以指引方向的图纸。

没缓过来，耳畔仍旧有些模糊，听不太真切。

        她被迫仰起，嗓音哑哑的，连惊刃自己都觉得陌生：“属绝无此意。”

        柳染堤垂眸与她对视，蹭过她的鼻尖，浅声地唤：“惊刃？”

        惊刃也不太确定。

        两人十指相扣，余温顺着肤往里渗，如一绵长的，从掌心、手腕、沿着臂骨，一丝一缕淌心底。

        木轮辄过林中石粒，车厢一震动着，一一磨，如微火淬燃，得人昏昏坠、磨得人煎//熬不已。

        【她会起什么呢？】

        惊刃怔了怔，慢慢地，一抬臂圈住对方，动作有些僵。柳染堤却不恼，慢慢引着她，将人搂怀里。

        很不幸，摸了个空。那一堆小山似的暗被主堆在角落，寂寞地闪着光。

        惊刃压了压眉心，膛之中杂乱的鼓，总算是平息了几分。她有些恍神，琢磨着：我有让主满意吗？

        她贴着惊刃的颈窝，呼细碎，像一粒一粒落在肤上的雨。

        帘影轻摆，惊刃失神地望着那一条明亮的金，像看一池开的涟漪。

        是简简单单，两笔写尽的清浅小字，还是笔势重重、回转如绮的繁字？

        惊刃拢紧她的手背，又松开，而又轻颤着扣紧，像攒着一把的砂，分明握不住了，却又不舍得丢。

        -

        惊刃昏昏沉沉地想着。

        作为暗卫，她对“惊刃”二字并无执念，也没有多少眷恋。只是她偶尔……或者说她经常、她每一天、她每时每刻，都忍不住去想：

        惊刃呼有些乱，肩骨绷紧，她弓着，手不自觉攥上柳染堤的腕骨，将她往外推的力一都不稳，一直在微微颤着。

        柳染堤抬起手，拭去她睫的一意，又顺着至鬓边，挽起几缕散乱黏合的乌发。

        风过深林，叶影婆娑。几缕日光穿过微敞的窗棂，落在她睫上。

        暗卫常年伏于阴影，不可面，不可显形。她少见日光，遍伤痕，肤清白近冷。

        其实“姓名”对暗卫来说，不过是主为了方便称呼而烙上的印记，栓在脖上的一节认主缰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