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染堤心尖一颤。

        过了片刻，一声轻笑打破沉寂。

        白兰也焦急：“赤尘教阴狠毒辣，手段层不穷，柳染堤，你别被她骗了！”

        白兰厉声：“说得好听，她若真随你去了，怕是连骨都得被蛊虫啃得一二净！”

        风波骤起骤止，众人目瞪呆、面面相觑。台之上静得可怕，落针可闻。

        “枉费我一直对你信任有加，可你竟敢暗中勾结他人，意图置我于死地？”

        柳染堤抬手接住。

        惊刃沉默片刻，终于缓缓抬起来。

        掌微沉，还带着她的温。

        她淡淡：“主，您这是在怀疑我？”

        “各位要是不放心，大可派人陪同前往。而且，若我敢对柳姑娘有半分加害之举，任由同置便是。”

        惊刃沉声：“影煞既已认主，便至死效忠，我尊您、敬您、护您，从未有过二心。”

        “影煞，你说这谶言之中的‘后之人’，指的还能是谁？”

        -

        ……咦？

        惊刃闭了闭，再睁开之时，那层雾已经尽数褪去，只余一片无悲无喜的空茫。

影煞！”

        影煞沉沉望她一，形向后退去，一步，两步，隐于幢幡阴影之中，倏而消失在台。

        “所以，我有个提议。”她笑意温婉，声线柔和，“柳姑娘在蛊林前，不妨先随我去赤尘教一趟？”

        对面的人，却一反应都没有。

        红霓拢袖掩唇，行到柳染堤近前，红衣簇簇铺于后，如似一朵馥郁正艳的血花。

        柳染堤蹙了蹙眉，心明明之前和小刺客商量好了，她怎么就忽然走了神？可千万不能在这节骨上掉链啊。

        “不然呢？”

        柳染堤抬了抬眉：“你还敢还手？”

        早在她走过来时，药谷的白兰便有些急了，此刻更是几步抢到柳染堤侧。

        红霓摇叹息，“这些年我教安分守己，从未再生事端，却遭到各位如此怀疑，真叫人心寒。”

        红霓温声：“柳姑娘，蛊林险恶异常，您纵使武功，可还是得小心些。恰好，我们赤尘教，便以制毒驭蛊见长。”

        她嘴上放着狠话，目光却微微一偏，落在剑脊相交之，那里正传来一阵细密的颤意――怪了，小刺客怎么了？

        “盲礼的谶言从未有假。她说我后之人福泽绵长，而我却死无葬之地。”

        末字未落，寒光先至。

        柳染堤嗤笑一声，长剑在前一挥，划一弧寒月：“吧！”

        惊刃握剑的手在发抖。

        柳染堤似笑非笑，腕上剑锋一偏，挑起惊刃颊侧的一缕散发。

        柳染堤抬看她。

        “我教中珍藏着许多关于蛊毒的典籍、方牍、与奇药，尽可随你挑选翻检。另外，教中有着不少擅长制毒中蛊的长老与护法门，届时也可请她们一同协你林。”

        她说得是真意切，诚恳无比，奈何在场中有一个算一个，本没有人信她。

        她沉气，又厉声了一遍：“影煞！”

        她抬看来，嗓音更寒一线：“主既已不信，我再说什么都是徒劳。”

        “红霓，你少来这套！”凤焰呵斥，“谁知你安的什么心？这‘好意’，没人敢要！”

        惊刃与她对视片刻，忽而解佩剑，五指一松，将剑鞘重重掷来。

        红霓轻哂一声：“药谷的姑娘，你对我赤尘教的成见未免太深了。”

        再一分、再深一寸，便能割了她的；止于此，反添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

        那一双灰玉般转、剔透的里，竟悄悄地泛了红，被一层薄薄的雾所蒙住。

        她字字如诛，句句递锋。

        “倘若您认定我会背叛，那我离开便是。”惊刃冷冷，“影煞当明主，既然您不能容忍我立于您侧，那便各走各路，再不相见！”

        清裂乍响，“锵！”双生剑撞在一起，火星细碎，溅在二人之间。

        柳染堤随意瞥了一她消失之，而后收剑鞘，态度轻慢而又随意，将对方的离去全然不放在心上。

        柳染堤面不改，剑尖直抵她的咽：“空言无凭，谶言如此，你叫我该如何信你？”

        “红霓！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