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面对谢纨的沉默，沈临渊终是轻声问：“阿纨，与我在一起……是否让你为难了？”

        他微微前倾，额间几乎要与谢纨相：“这些年来，我见过太多妻失去丈夫，孩失去父亲。很早的时候我便明白，战场上没有天生的敌人，只有各为其主的可怜人。”

        “沈临渊……”

        可即便他不愿去想，也知如今皇兄必然早已得知他在北泽。

        谢纨凝视着他，久久不语。

        若说先前对沈临渊只是有好，让他刻意回避这些问题，那么如今，他不得不迫自己为未来早打算。

        他闭了闭，伸手环住沈临渊的腰。

        时值寒冬，魏都地南方，将士们未必能适应北地的酷寒，或许能暂缓战事。

        然而沈临渊凝视着他的睛，仿若知他在想什么：“阿纨。”

        帐烛火微微晃动，映得他侧脸轮廓格外深刻：“那一刻我不由在想，若有一天我也这般倒，我的母亲是否也会在某个深夜为我哀恸。”

        谢纨睁，长睫在投细碎的影。

        帐陷一种微妙的寂静。

        他嘴唇微张又抿紧，那些盘桓在心底的忧虑本不说，可除了前这人，他又能与谁倾诉？

        然而他并没有告诉沈临渊关于那个不详的梦境,  即便梦中的画面仍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的心难免泛起几许失落。

        那些原著中的节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涌，特别是北泽与大魏最终兵戎相见的结局。

        他只是用额抵着沈临渊肩，闷声：“沈临渊……最近有魏都的消息吗？”

        当然，他相信，即便真有那么一天，沈临渊也绝不会将他当作筹码。

        谢纨心里有些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衣袖，期待沈临渊回答的同时，又害怕他的答案。

        即便平日总把“殿”“男”之类的玩笑挂在嘴边，然而不知为什么，如果可以的话，谢纨不愿在沈临渊面前过多地提起皇兄。

        抚在他后背的手微微一顿：“暂时没有。”

        可转念又想，即便真是如此，他也盼着这个为数不多真心对自己好的人，对自己的这片刻的动心，能延续得再久些。

        那腰窄而结实，劲瘦有力，只轻轻一碰就让人心猿意，让人不受控制地想起布料之的景。

        话音稍顿：“若你皇兄执意要踏上北泽的土地，我也绝不会退让分毫。”

        他的指腹摩挲着谢纨的颊侧：“他倒在我的剑时，睛还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伤了棉袄里衬，上面还绣着祈求平安的符字。”

        沈临渊安静地等待着他的回应。

        他轻轻将人带开些许，温的指腹抚上对方脸颊，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沙哑：“怎么了？”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想见到这场战争的发生。

        他的目光如北地的晨星，静静落在谢纨脸上：“所以，若真有那一天，我会竭尽所能，避免与他兵戎相见。但是……”

        然而，北泽的安危是他的底线，他无法为此任何妥协。

        沈临渊只觉得方才压的燥，被这不安分的碰再度撩拨起来。

        “……”

        更何况两人之间横亘着国恨家仇，份悬殊。

        沈临渊抚在他颊边的手微微一顿。

        如果他迟迟没有回魏都，这场战争势必会发生，可是如果他回去了……还能再见到沈临渊吗？

        他斟酌着词句：“若是有一天，魏军的军队真的现在麓川城外……你会如何？”

        “我十三岁初上战场，杀的第一个人，是个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少年。”

，却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格外动人。

        于是谢纨一边难过地将脸埋在他的肩，一边用手在那紧实的腰段上上揩油。

        事实上，这些日他反复思量过，以阿纨烂漫随的，本不该轻易为谁停留――

        他愿意默默守着这份意，然而他却没有料到，谢纨对他的接纳会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烈。

        方才独自在帐外着冷风时，他仍在思忖，阿纨对他的应允，究竟是一时动，还是一时兴起？

        谢纨用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肩膀，随后将整张脸埋他前，深深呼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