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椰讪讪：“谁让你回来这么快，我还没来得及给你切回去。”

        门外，那个医生查看完病人回来，看到桌上的鼠标好像动了一，还以为自己熬夜熬花了。

        好在商家并不吝惜金钱，她在国外过得还富足，只是再富足，也弥补不了她自认缺失的那一窍。

        她不喜被蒙蔽的觉，也总觉得团聚的那些时日太过无趣，没几天就呆腻了。

        在这地界裏，什么阴阳二界，什么鬼神魑魅，就连商家通的九三命，在她看来都陌生可怖。

        或许是楼底的嬉闹声,  或许是车过,  或许是天花板传来楼上住拖拉椅的动静……

        没想到，后来她再次回国，竟然是因为双亲离世。

        商昭意睡了很久，大抵因为心力交瘁，她比以往睡的要熟得多，连梦境都不似从前。

        于是商昭意独自登上了飞往碧原市的航班，心上像停了一只被凿空的无脚鸟。

        坠,  不断坠。

，轻击几想将页面切回去，有些心神恍惚：“她如今能活得这么好，算她厉害了。”

        至此，商家只能一如商鹤群遗嘱上说的那样，由鹿姑代为执掌，商家大小事都需经过鹿姑的。

        睡得多了,  多半还会受梦魇所困，越发劳心费神。

        教养她的外祖母也从未提起过这些，至多告诉她，有些人天生就有阴阳，这未必就是坏事，看到鬼魂不必害怕。

        对商昭意来说，未知的未来与其说是满目疮痍，不如说是荒芜之地。

        医生忙不迭冲门外喊：“你们谁用我电脑了？”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二人竟染上了同一种病，且还同日过世。

        他取镜反复拭，又走到桌前自己挪了两鼠标，神古怪地盯起屏幕：“我这不是三病区吗，系统怎么切到一病区去了。”

        那年她是独自回国的，双亲早年将她送到国外,  由外祖母代为照顾,  从她记事起,  便是外祖母照顾她的衣起居。

        各种各样的响声,  都能成为尖利的弯鈎,  将她从梦中钓来。

        她空有一双阴阳，却从来不曾接过这些玄之又玄的异术。

        极少能验到，所以认定自己生来就对亲一窍不通。

        五劳七伤已致虚脱的,  光睡远远不够，睡个十天半月也未必补得回气神。

        商家的人在机场接到她，回去的路上，众人皆是始料未及———

        毕竟一来商昭意年岁太小，二来不论是商家人正支、旁支，又或是其他五家的人都没料到，商家竟然从未将她当成继承人培养。

        因为即便回来，她也没能会到比往时更多的关怀，商家人小心翼翼待她，一言一行何其谨慎，不知在瞒着什么。

        这次她了很长的梦,  梦裏持续耳鸣，耳边似有风声呼号,  接着又是漫长的坠。

        轰隆一声，飞机落地。

        双亲是病故，此前毫无征兆，发现之时就已经是晚期。

        双亲亡故的一刻，她的玻璃花房被碾碎成渣，她像一只装饰用的木鸟，被人提溜着丢弃到一满目疮痍之地。

        细数归国前的十几年，她回国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飞机降落，她其实并不期待，也不渴望团聚。

        鹿姑不是商家的血脉，且古怪，当不了家。

        过往的日裏，她虽然也睡，却醒得频繁，好像惊弓之鸟,  稍稍一动静就能将她惊醒。

        单一的关怀，让她常常认为，自己生来就比别人少一窍。

        她鲜少和双亲相，在归国前，那过世的二人于她而言，至多只是两个不算明晰的轮廓。

        她的睡眠是片段式的,  每每睡都有种奄奄一息的坠落，梦也像死前的走灯,  梦境零零碎碎，拼凑不完整的一幕。

        外祖母同她说：“昭意，不开刃不成利，我想，也许比起逃避，迎难而上才是最优解。”

        第52章

        各家各抒己见，希望商家的继承人能是商昭意，商家无可奈何，只能暂缓商心鹿当家一事，并促使商昭意早日归国。

        几家的成员对此很是惋惜，也都不满于商鹤群的遗嘱，在众人看来，鹿姑并非最适宜的人选。

        没人回应，病区窗裏只传病人嘎嘎的笑声。

        年幼的她本不知六家是什么的，也不清楚商家在其中担当着怎样的角，她一直都被瞒在鼓裏。

        不知所从，无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