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6月24日，今天天气阴沉沉的，还了雨，但是我依然很开心。】

        阎政屿继续往翻，指尖拂过糙的纸页，微微有些抖。

        阎政屿抿了抿唇，轻声说：“这不是看到了吗？”

        阎政屿将这个本放在了桌的中央：“这个本是任五妹的，记录了从郭禽狱以后去平村接她的那天，一直到他们离开烟花爆竹厂之前发生的所有的事。”

        颜韵原本已经转，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我先说说平村任家这边的况吧。”颜韵拿着笔录的那个笔记本，把他们问询到的线索全都说了来。

        他缓缓的翻开了本的第一页。

        【今天我们拿到了上个月的工资，虽然只上了几天的班，一共只有13块钱，但是我很兴，因为我终于能够靠自己的双手赚钱了。】

        本是用旧的挂历的，任五妹把挂历上空白的分都给裁了来，裁成了大小一样的方块，最后用针线在了一起，成了一个本。

        叶书愉立刻从椅上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面，伸长了脖看：“快看看上面写了啥。”

        这句话说的赵桂芝有些愣神，她意识的追了过来：“你……你说啥？这是啥意思？”

        紧接着，阎政屿又翻到了第二页。

        【1991年6月23日，天气晴朗，我的心也很好。】

        阎政屿在她的枕底找到了一个小本。

        但颜韵没有再回答。

        叶书愉在颜韵停顿的间隙，忍不住补充了赵桂芝最后那番嫁过去就是享福的言论，补充完后，她又说了句：“这简直就是愚昧！”

        死在了她终于和郭禽从那段过往里逃了来，准备开始重新过日以后。

        潭敬昭单手撑着巴，若有所思的说：“所以……这会是他们最终选择拉着一整辆公交车的乘客一起同归于尽的原因吗？”

        那是一个八人间，靠窗的铺，女工没有那么的鲁，所以任五妹的床铺从她离开以后一直原封不动。

是为她好……”

        ――

        友好，不打，不骂这几个词的面，有用笔尖轻轻划过的痕迹，似乎在写的时候经过了反复的确认。

        她说话的声音很温和，可却字字惊心。

        任五妹没怎么念过书，字写得很大，歪歪扭扭的，结构也很松散，很多复杂的字不会写，就用拼音代替了。

        【今天禽哥来村里找我了，他说他要带我走，他要给我一个家，以后我就再也不用过苦日了。】

        “基本况就是这样了，”颜韵总结：“可以确定，任五妹在任家生活的十年，遭受了长期严重的待，剥削和神迫害。”

        直到坐回了车里，整个村庄都消失在了视野当中，颜韵这才很轻的说了一句：“幸好她跑掉了。”

        “不是。”阎政屿轻声否认了，他在车间里面问完那些女工以后，又去了那家烟花制造厂里任五妹所住的宿舍。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颜韵缓缓转回了，她看着前这个尖酸刻薄的老妇人，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的说：“你们，永远都不会等到她了。”

        阎政屿默默的听着，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对面的雷彻行。

        从赵桂芝理直气壮的彩礼，再到后来，从村民们中得知的那些遭遇。

        明明本上面记录着的东西非常的积极乐观，可在场的所有人的心都极其的复杂。

        因为他们都知，任五妹终究还是死了。

        上面是凌乱扭曲又稚的字。

        颜韵讲的很客观，没有加任何个人的绪渲染，可也正是这种白描般的叙述，反而更深刻的勾勒了任五妹在那十年里如同地狱般的生活。

        【1991年7月5日。】

        但紧接着，她的声音更低了去：“可是……任五妹逃离了这个吃人的家，却又走向了另外一个极端。”

        【禽哥带我来到了一个烟花爆竹厂，我们还在这里找到了工作，我还被分到了宿舍里，宿舍里的人都很友好，她们不知我的过去，也不打我，也不骂我。】

        雷彻行靠在椅背上，剑眉紧锁，他听得极其专注，脸上的表也随着颜韵所叙述的容，而时不时的发生变化。

        晚上七，吃完晚饭以后，去调查的各路人全都聚集在了办公室里。

        潭敬昭看了阎政屿一，撇了撇嘴：“有这种好东西，你不早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