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人秋吼得声嘶力竭的，泪再次涌了来，手铐因为她剧烈的挣扎，在她纤细的手腕上勒了深深的红痕，但她却仿佛觉不到疼痛一样，只是疯狂的宣着。

        “可她也想要我的命！！！”

        说到最后，左人秋的嘶吼逐渐变成了语无次的哽咽和咒骂，她的剧烈的颤抖着，几乎都快要从椅上落去。

        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左人秋的拳都攥紧了，手铐的链条绷得笔直，手背上青筋暴起，扭曲的脸上写满了刻骨的恨意：“我跟他调过多少遍了，要好自己的嘴，要知什么话能说，什么话烂在肚里，可他非不听，喝酒喝多了就忘形，那些不该说的……全让我妈给听了去。”

        潭敬昭盯着左人秋的睛，目光如刀一般，他想要劈开她这副，看看里的灵魂究竟腐烂成了什么模样。

        左人秋微微闭上了睛：“你们应该都看见了吧，我把房的地基都打好了。”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这样对我？左大，冯老五，村里那些人，现在连她……连她也……”

        左人秋面目狰狞，双赤红，之前的冷静，嘲讽，玩味全都消失不见了，只剩被最信任之人背叛后的癫狂和痛苦。

酷刑与控制玩于掌之间的，实在是太罕见了。

        她这已经不是纯粹的恶了，而是一种深骨髓的扭曲。

        “我看着她过了大半辈的苦日，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扫把星，从来都没有像个人一样的活着……我心里……”

        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落，映着她底一片深不见底的悲凉。

        笑了好一会儿，左人秋才渐渐的止住了，她的肩膀还在微微耸动着，带着泪痕的脸上，表似哭似笑，扭曲得厉害：“为什么回来？哈……你问我为什么回来？”

        左人秋的声音越来越尖利，说最后，绪都有些失控了：“我以为我们母女是连心的，是最亲的，我以为我回来是来享福的，是来扬眉吐气的！”

        “我想让她看看，她的女儿不是废，能让她住大房，吃好的穿好的，让村里那些以前看不起我们的人，都来巴结她，羡慕她……”

        左人秋的呼变得重，膛剧烈的起伏了起来：“我以为……我以为这个世界上没人能懂我，但我妈能，我以为我们是一样的，我们都恨那些人，恨这个世！”

        阎政屿轻咳了一声，压这种心理的不适：“左人秋，照你的说法，京都的银行抢劫案你们谋划周密，得手后也成功撤离，还分到了巨额的赃款，最后为什么要回到白湖村来？”

        最后一句话，左人秋是嘶吼来的。

        “我可能是……早就被我那个疯妈给传染了吧，我的脑也不清楚了，”左人秋喃喃，语气飘忽：“明明……明明只要拿了那笔钱，去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改个名换个姓，谁还能抓得到我们啊？”

        左人秋仰着，笑得前仰后合的，泪都被笑了来。

        “她是我妈啊，她凭什么？凭什么连她也想要我死？！我在外面拼命的挣钱，我想让她过好日啊，她就这么对我？她想我死啊！”

        一直表现的很冷静的左人秋，在听到这个问题之后，嘴角不受控制的向上扯动着，咙里面发了一阵极其怪异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用被铐住的双手，疯狂的捶打着面前的审讯桌。

        金属与木质桌面撞击发一连串刺耳的巨响，震得人耳朵发麻。

        她说话的语气里面带着几分梦呓般的憧憬：“我都想好了，就盖个三层的小楼，有白的墙，红的瓦，就像我在城里见过的那些小别墅一样，楼前个小院，种花，种菜……我妈她……她以前最喜摆些花花草草了……”

        左人秋停顿了一，似乎在寻找什么合适的词汇，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她烦躁的摇了摇：“我也说不清楚究竟是为什么，我就是想着，我现在有钱了，我有能耐了，我能带她过好日了。”

        毕竟他们在外面窜逃亡了十几年了，从来都没有被抓住，现在返回白湖村，反而有像是在自投罗网了。

        “可是啊，”左人秋猛地睁开了，里面燃烧着熊熊怒火：“冯衬兵那个不住嘴的蠢货，废！”

        “哐！哐！哐！”

        “可是……”左人秋的声音低了去，透了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迷茫和弱：“可是……她终究是我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