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变过。

        因而当陈戡换好衣服，走回客厅，没有立刻坐，而是在颜喻面前站定，颜喻抬起，微微一愣。

        世界重新安静来，那寂静比之前更深，更满。

        他的指尖凉，带着一湿的汽。

        这个摸是小心翼翼的，以一种确认的意味，仿佛在描摹一幅失传已久的画像，寻找记忆中的轮廓。

        颜喻忽然转过来，面对着陈戡。他的睛在昏暗光线很亮，湿漉漉的，不知是刚才的汽，还是别的什么。

        颜喻的睛湿亮，和陈戡就这般对视了几秒，直至空气静得，好似只听得见心的声音。

        陈戡觉到掌的肩胛骨轻轻耸动了一，又克制地平复。

        “过来，转过去。”

        颜喻没有再“嗯”，这次是以平静而安宁的目光，沉默地回眸，望向他。

        然后很温柔地叫了他一声：

        “关于我的？”陈戡问，手上力放得更缓。

        于是颜喻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又松开。

        于是当陈戡的手从发到他肩上，轻轻着，问他：

        陈戡走过去，在他旁边坐，沙发陷去一块。

        “嗯。”

        颜喻：“嗯。”

        直接说吗？

        “你有事。”

        颜喻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毫米。

        见颜喻不答，陈戡说，声音平稳：“小学之前的事，我的确是忘记了。医生说是烧的后遗症，有些记忆永久损伤了。抱歉……真的想不起来了，龙战野之前啊只是跟我提过一嘴，我也没当真，就没跟你说。”

        陈戡：“我的初恋就是你。”

        “怎么不发？”声音很平，听不责备。

        主要是他实在不知要怎样跟陈戡说：“你就是傅观棋”。

        陈戡使用的不是问句。

        他任自己沉溺了一会儿，就觉陈戡的指尖偶尔会碰到自己后颈的肤，那里温度偏，带着洗澡后未散尽的意。而陈戡的手指停留的时间比必要长一，用指腹轻轻过后颈那块微微凸起的骨。

        当陈戡打开风机，温的风和低噪的嗡鸣立刻包裹住两人，陈戡修长的手指也穿过颜喻半湿的发丝，动作很慢，十分小心而有耐心。另一只手则举着风机，保持适当的距离，让风均匀地拂过。

        陈戡：“我没有什么青梅竹。”

        系统会不会预？

        陈戡看着他，没，只是等。

        “嗯。”

        温温的风，既不会特别灼人，又不会让人着凉，一如傅观棋这个人一样，永远温柔细心，永远注视着他。

        颜喻：“嗯。”

        陈戡看着颜喻，看了很久，颜喻也没动。

        “我今天……知了一些事。”

        他没想到陈戡还抓了发。

        颜喻伸手，指尖到陈戡的眉心，很轻地划过，然后往，停在颧骨的位置。

        颜喻低，看着自己交握在膝盖上的手，指甲修剪得很净，关节微微泛白。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陈戡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陈戡于是就垂着脸任他摸。

都换，将自己得呼呼的，又洗了把脸，简单把自己捯饬了——他这人平时不怎么太注意形象，毕竟件条件摆在那里，一张脸就已经足够能打——可但凡是要去见颜喻，便总也要吃好几天的菠萝、发前照很长时间的镜，确定万无一失之后，才会门。

        陈戡看了他一会儿，起去拿了风机，上电，又坐回来。拍了拍自己前的空位。

        颜喻便突然想起，傅观棋以前也这样帮他过发。

        “能说吗？”

        陈戡会不会相信？

        发到七八分时，陈戡关掉风机。

        颜喻了一气，很轻，像在攒力气。“关于你……12岁生病之前的事。”

        “懒得。”颜喻答。

        颜喻这次没再说什么，顺从地挪过去，背对着他坐。

        没一会儿。

        “颜喻。”

        是啊。

        但颜喻又有克制不住，他真的好想抱住陈戡，告诉陈戡这个秘密，但是又不能这么草率。

        只见他伸手碰了碰颜喻的发尾，还是湿的，问颜喻：

        然后他听见颜喻说，声音有哑：

        陈戡的手指停住了，“龙战野……那个人，就会胡说八。”

        他没否认，也没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