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不是那么密闭、随时可能被打扰的地方，修行并不是什么好选择，何况这里的能量不如山充足。十七还有几百年的寿命，而这段时间只会短暂。到了夜晚，她不再打坐，而是选择躺在久远的童年时代的怀念上。

        ＂你要去哪里？＂

        十七的思绪漂浮在与天井重合的空白世界，忽然被一风筝线拽回了地上，她险些没反应过来――她以为他已经忘记了当年她说的话――因为这么多年这两个字从没有被他的声音呼唤过。

        原来＂躺＂是一种比＂坐＂更舒服的姿势。

        青年底扩散的黑仿佛吞噬一切，目光几近审视，几近绝望的木然，如一把利剑刺她心，刺十分的疼痛滋味。

        ＂修行？＂

        【作者有话要说】

        指尖从青年的睑掠过，仿佛沿着一血河的岸行走，而血河悬在天空，沉沉压，有一种暴雨泻而的错觉，她在雨声中听见了他寂静无声的呼喊――那是一个少年的声音。

有过修行的资质，以及――从未见识过那移山填海、翻云覆雨的力量。

        人类的世界对他来说太过虚幻。他曾紧紧贴在其中的窗纸上，却不曾其中地活过。那些没有形迹的规则，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又一个的怪。他不懂礼貌，不明世故，甚至难以与人交，一个又一个规则的怪围绕着他，被他碰撞或穿过，于是它们发怒或躲避，最终不再围绕着他，将他排除在外。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十七毫不容地指。

        ＂就在这间屋，另外找个位置。＂

        他已跨越了以往的距离，并且展示了孤注一掷的攻猎――他也并不懂得退却。十七犹豫要不要度过这条小溪，因为一旦经过，就无法回到仅仅的、纯挚的联系。

        他的脸忽然靠了过来。

        ＂你知这是什么意思吗？＂十七问。

        ＂十七。＂青年忽然轻声唤了一句她的名字。

        十七伪装的份是他的妻，在两个在外相依的青年男女之间，这是最自然的份，也是最不需解释的形。

        而她也不会到尴尬或者不便，只是需要适应另一个人躺在旁边。或者说这也不是最主要的，因为人已经足够熟悉，最主要的是＂躺＂和＂睡＂连起来的行为，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了。

        ＂你没有拒绝。＂他低语，血的目光垂落在她面容上，以一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拨了拨她颊边的发，指腹沿着脸侧的轮廓，顺势落在颈侧的脉搏上：＂你会与别人这种事吗？＂

        有一丝不习惯，仅仅是因为拘束的动作和空间，而当边的青年成了她心中最初的少年的时候，一切尴尬与不自然都消弭于无形。

        ＂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类所能行的接，反而比有血缘关系的更为彻底，我们不可以吗？＂

        ＂你那时问我你和它有什么不同，如果是你，我会把你捡起带回来；因为不是你，所以它只是一块漂浮的血，对我与对石的意义并无不同。仅此而已。＂

        ＂不，睡觉。＂

        他已然被视为一个怪异者。

        ＂盖与不盖对我有什么区别？＂青年反问，他红的双目直直盯着她看。

        人们总以为修士无无求，却不知他们的心早已被巨大的望填满，不过是他们所求甚大，大过常人想象的一切，所以不被看见。

        青年似乎有一丝冷淡，＂和我不可以吗？＂

        青年不会伪装。

        最初的一段时间他们是被迎的。

        ……

        ――只是缘起于一瞬的恻隐。

        这给她带来一种新奇。

        她没有说来的是，事与都在时光推移默不作声的变迁。话语中对青年假设的时间发生在此时此刻，而不是未曾相识之时、他还是孤弱孩童的最初。

        十七妥协了，＂好吧。＂她平躺回原位，摆得很正，凝视着天井了神。

        ――即使他未曾暴的异常。

        ＂你会盖不上被。＂十七解释。

        唇上传来冰凉而柔的，仿佛雪天轻飘飘落的第一片洁白的羽。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青年也来了，他们需要肩并着肩才能完全挤窄小的被褥，十七到一丝歉意，因为只有青年是真正需要它的，她打算让来，忽然被一只手在腰上。

        ＂怎么啦，虚？＂十七报以等同的回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