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的奢靡，哪怕是从现代而来、从来没有为钱发愁过的沈江霖看去，也是让人咋的。

        沈江霖这才掐着过来了。

        沈锐手边的炕几上放着一套斗彩花蝶纹茶，里面上浮着袅袅茶香，光这一套茶拿到市面上去卖，也得上百两，更遑论用的茶叶还是贡茶安溪铁观音。

        族学里张先生病了，请了一个张先生的世侄代课的事，沈锐早已经知晓。

        看着舒舒服服坐在坑上，上只着轻薄的石青缂丝狐腋褂的沈锐，沈江霖中闪过一丝不易让人发现的嘲讽。

        沈家祖上三代基业，沈家祖从死人堆里将开国皇帝背来的从龙之功，就被沈锐轻轻巧巧地全葬送了。

        “回父亲大人，儿最近学业勤勉，不曾懈怠。”

        此时还未到正式晚饭的，自从上次和大厨房闹得不甚开心后，大厨房都是“秉公”办事，该怎样就怎样，时间上是不能提前或者是挪后的，每日就是照着菜单好当日饭菜，油少些，味“清淡”些，任谁再去看，都挑不任何差错来。

        只是此刻，哪怕心中不沈锐这个“爹”，也只能先虚与委蛇。

        沈锐当就要驳回。

        若是沈锐够大，别说区区一个赵家，就是皇帝想对沈家直接手，还得掂量掂量会不会被反噬！

        沈锐无可无不可地“嗯”了一声，并不满意沈江霖的回答：“学海无涯，人外有人，可不要自以为是，自卖自夸。”

        人如此失败，沈江霖如何能看得起他？

未雪，没想到走到一半就了起来，上兔披风难免不沾染一雪珠，站在阁中，雪珠遇一化，从鬓发间到脖颈里，冰的人一个哆嗦。

        至于沈江霖说的什么“学业勤勉、不曾懈怠”，他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只知那人也是个秀才，想着不知哪里来的乡野秀才，不过教一教几个族里的蒙童，应该是够用了的，况且不过几日的事，有何放在心上的？

        那狐腋褂只取那白狐的一腋经过绣娘的巧手所制成，哪怕如此寒冬，在烧着炕的阁中，穿上这个也足矣。

        沈锐觉得自己已经很给这个庶面了，他哪里不知沈江霖的学业况，此本就不是那块读书料，如今最好木讷些、勤谨些，不要给他在外闯祸，和一些狐朋狗友聚在一起，就算是不给侯府添乱了。

        沈锐习惯于对儿指江山的态度，不会在意自己的言语会对沈江霖造成什么影响，好在沈江霖并非原主，对沈锐的话，亦是“无动于衷”。

        在沈江霖看来，未来沈家的倒台，沈锐要负九成的责任。

        沈江霖学习哲学，一向认为看一件事，需要透过现象看本质。

        虽然书中是将沈家的放之因归结到沈江云上，可是十年后沈家家主还是沈锐，沈江云哪怕再纨绔，在大是大非上，他不上话，没有决定权的。

        这事小的不能再小，沈锐当时只是听了一耳朵，本没往心里去。

        作为沈家的一家之主，他外不能天立地，挑起沈家家族的大梁，不能整顿好家宅宗族让所有人团结一致，不说开疆扩土、官居一品，就是守住沈家的基业也没到。

        沈江霖心中冷笑，面上却如往常一般恭敬中带着拘谨。

        当然，他也不曾有闲逸致问一沈江霖的学业，应证一他的话。

        “回禀父亲，儿的代课之师孟先生不日将要辞行南科考，儿想在府设宴款待，还望父亲准许。”

        等再晚一些，恐怕沈锐就要去叶姨娘房中了，到时候他再要去求见，就是于理不合，什么事也别想办成了。

        但凡沈锐息些，他沈江霖也能过富贵闲人了。

        沈江霖让边的小厮知节在门房那边留了个心，钱二生怕沈江霖将今日的事去让他老娘知了，所以一看到沈锐回府了，就给知节送去了消息。

        风冒雪、饥寒交迫的过来拜会“亲爹”，得到的就是让他站的远，别把寒气带给沈锐的嫌弃。

        所以，沈江霖是空着肚过来的。

        若论沈江霖对这个沈家，心中最看不惯的，并非一开始结梁的魏氏，也不是被书中女主成渣的沈江云，而是这位面前的沈侯爷。

        “那你现在过来是何事？”庶向来不亲近自己，很少单独过来，所以沈锐心中也有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