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把脸埋粥碗里，夹了一筷咸菜，嚼了两，忽然叹了气：“我儿要是还在，也跟你们差不多大了。”

        堂屋不大，陈设简朴得近乎寒酸。一张八仙桌，桌面上的漆都磨没了，木原本的颜，边角磕了缺。几把条凳，有的还垫着瓦片才能站稳。墙上挂着一幅褪的年画，画的是连年有余，胖娃娃抱着一条大红鲤鱼，红纸已经泛了黄，边角卷起来。靠墙的神龛里供着祖先牌位，牌位前着一盏油灯，灯芯噼啪作响，火苗忽明忽暗。

        “这姑娘，咋还着斗笠呢？”老妇人咬了一咸菜，嚼得咯吱咯吱响，“夜里又不晒。”

        蓉姬坐在床沿上。吕泰站在窗边，侧着，用手指拨开一窗纸，往外看了一。

        吕泰没有说话。他端起粥碗，慢慢地喝着，睛看着碗里的红薯。蓉姬也端起碗，粥很，她了，小小地喝着。红薯煮得烂，即化，甜丝丝的。咸菜脆生生的，咬一，满嘴都是回味。

        蓉姬低，看着面前空了的粥碗，手指在碗沿上慢慢摩挲。

        蓉姬已经了，站在他边。

        老人转往屋里走，边走边说：“老婆，去把西屋收拾来。灶上那锅红薯粥多盛两碗，再切一盘咸菜。”

        蓉姬的手指微微攥了一裙摆。吕泰正要开，蓉姬已经伸手摘了斗笠，放在旁边的条凳上。薄纱掀开，她的脸。烛火，她眉如画，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不太自然的拘谨。

        “被是新洗的，我前两日刚晒过。”老妇人说，走到床边摸了摸被褥，又把枕拍了拍，“枕矮了些，你们要是嫌矮，柜里还有一个。”

        西屋在堂屋的隔，不大，只有一张木床，一个柜。床上铺着蓝底白花的布被褥，洗得发白了，但却迭得整整齐齐。柜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芯已经拨好了，老妇人划了火柴上，屋里亮了起来。

        老妇人脸上堆起了笑，拉着她：“走，我领你们去西屋。”

        “够用了。”吕泰说。

        他顿了顿，看了一自己放在桌上的佩剑：“只可惜

        吕泰摇了摇，走过来在她边坐，床板嘎吱一声响。“不能等。”他将声音放低，“跟踪我们的应该就两人。一人留守看住村，一人回去报信。定时那晚在客栈的事被上报了，董策应该已经知。”

        老在八仙桌前坐，把竹杖靠在桌边，招呼他们也坐。“坐，坐，别站着。”他倒了两碗茶，茶是深褐的，茶叶是梗泡的，碗沿还缺了一个。吕泰端起碗，喝了一，茶味苦涩。

        老妇人端着一个托盘从灶房来，托盘上放着两只瓷大碗，碗里是红薯粥，稠乎乎的，冒着气。旁边一小碟咸菜，切得细细的，闻着就香。她把粥放在蓉姬和吕泰面前，又从灶房端两碗给自己和老伴，在旁边坐，一边喝粥一边拿睛打量蓉姬。

        老妇人端着粥碗的手顿了一。她活了大半辈，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像画里走来的，又像月里掉来的，得晃，好看得让人不敢多看。

        “这闺女长得真俊。”老妇人喃喃地说了一句。

        老妇人应了一声，快步往灶房走去，脚步倒是比方才利索了许多。

        蓉姬抬起：“不等明早？”

        老喝完了粥，把碗往桌上一搁，用手背抹了抹嘴：“儿征去当兵，走了叁年了，也没个信。”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再说别人的事，“也不知是死是活。”他站起来，收了碗筷，端到灶房去。

        吕泰把银收袖里，牵着蓉姬的手，跟着老人了堂屋。

        “你好生休息。”吕泰放窗纸，转过看着她，“丑时我们就走。”

        老妇人的筷顿了一。她低，没说话，只是把碗里的粥搅了又搅。

        老妇人：“早些歇息吧。”她说着，带上了门。

门在外，谁没有个难。住一宿就住一宿，不用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