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绥压好被角，往快要燃尽的炭盆里添了新炭，烧一壶新茶，才披上大氅了营帐。

        “……”牧野自讨没趣，反倒生几分酸溜溜的艳羡，忙掠过这茬问，“你怎会中箭坠河？”

        牧野从伙房走来，惊见他地，顿时加快步伐呼：“你真当自个儿是铁打的啊！”

        牧野小声揶揄：“瞧你紧张得跟什么似的，常言男儿有泪不轻弹，谁敢信战场上杀得敌贼闻风丧胆的陆世竟也哭成了泪人？”

        陆绥心疼地亲了亲，再去看昭宁的双足。她畏寒，每到冬日双足总是冷冰冰的，此刻比寒冷更叫人心窒的是脚跟及脚踝被靴磨破的伤痕。

        牧野：“我之外便是几个心腹及孙军医了，都是信得过的，放心吧，连你事的消息我都没敢往外声张，他们只当你筹粮去了。”

        陆绥思忖片刻，左右环顾，刚快加鞭寻过来的江平闪来，“世有何吩咐？”

        昨夜他可是听得真真的，连宵夜都是等了好久才叫人送去。

        陆绥仓促别开脸，不敢让泪打在她的伤，他捧住轻轻吻了吻，动作缓慢细致地将她全上都检查了一遍。

        江平领命而去后，陆绥转回营帐，正逢被窝里的昭宁睁开惺忪睡。

        陆绥，“如此甚好，你即刻派心腹去肃州给我二叔传信，就我生死未卜，遍寻无踪，不敢给侯爷报信，只好寻求二叔拿个主意。”

        陆绥：“我在沧州东南方向的落樱巷有一三的宅院，你去着人重新收拾，另请珍馐斋的厨、陈氏布庄的绣娘、浣衣妇，新鲜果蔬、被褥炭火、珍稀补良药一类等，务必最好的添足。此后你也不必随行我侧，留在落樱巷护她平安即可。”

        陆绥默了会才：“仅是猜测而已，但愿是我疑心多思。”

        新旧交加，目惊心，不

        陆绥轻笑一声，“我一向健壮如

        牧野对上他划过危险暗芒的眸，脸凝重来，细想往常，再来势汹汹手段奸险的敌军，陆绥也从不会重伤落至此，若是有极其信任的亲近之人来暗箭，就难说了。

        陆绥正是为此事而来，“那夜势复杂，过后我再与你详说，除了你，还有谁知晓我已被救回？”

        昭宁摇摇，得快要冒火的嗓被温茶滋过，嗓音还是有沙哑，语气却凶巴巴的，“你伤势未愈，又到乱跑！”

        泪不受控制地涌来。

        好在没有其他的伤。

        知踩在山石荒漠走了多久，疼了多久。

        陆绥不悦皱眉，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帐昭宁还在熟睡。

        待陆绥问军医要来药膏，一一给昭宁涂抹罢，帐外已是灰蒙蒙亮了。

        时已冬，风饕雪，纵是将士们行军在外也要万分谨慎，别提昭宁一个女，她一腔真心令他震撼，他却不能沉浸其中，不顾她安危，否则真成了自私自利的小人，便辜负她一片真了，为今之计，最妥当的就是住到开后气候回，路通行，方派人护送她回京，免她受战乱之扰、边地苦寒。

。

        比起久在西北来往甚少的陆二叔，牧野当然无条件信任好友，没再多问，立即唤来心腹交代。

        二则，阴先生踪迹是陆二叔率先发现报回京都，为何不在其声势还弱时抓住以绝后患？

        曾经纤细如玉的十指，如今受冻泛红的痕迹明显，指腹有划伤，指甲竟也有断裂。

        陆绥冷峻的面庞并无羞赧，语气平平十分坦然，“我非草木，令令不远千里奔赴而来，抱着我诉说离别的思念和担忧，满心满都是意，我只恨边未宁，恨自己不能替她承受远行的痛苦，不能好好守着她陪着她。”

        “啊？”牧野愣了一才转过弯，极力压低难掩震惊的语气，“二叔害你？”

        陆绥快步上前，取烧沸的新茶并添冷，自己试了试不再嘴，才扶昭宁起，喂她喝了两，“饿吗？还是再睡会？”

        他小心拿起昭宁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