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婆见宋真敢喂自己，又仔细地观察了一手里的粥，这才勉相信这玩意儿确实是人类。

        她刚才一听见敲门声就喜喜地去了，完全忘记了把锅从火上端开，粥在火上咕嘟咕嘟，最后的一汤汁也被收了，稠得筷都不会倒，宋一勺去都险些没搅动。

        “孙婆婆你看，是好的！里面都是好东西，紫薯紫米红枣大豆……都是贵粮，是我放了碱面，所以才呈现这个样！能吃！”

        满满当当的分量，孙婆只觉得仿佛手上突然多了两块大青砖似地，手被压得往一沉。

        门一关上，她得意地着腰无声大笑：哈哈哈，她真是个天才！

        宋见孙婆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连忙又刮刮锅底舀净最后一，“啪”得又是一勺。

        不过是绿饭。

        她连拉带扯地把扔拽到了门，哐当一关上了门，赶紧走吧您！

        鸡见着就要葱金字塔上来，宋连忙筷往里面搅了搅，鸡被搅散，又被的粥熟，呈花装在绿泥塔里面。

        宋好不容易甩开了包袱，才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忙不迭地把人往外面推：“孙婆婆，我看天也不早了，你也该回去吃团圆饭了哈，我就不耽搁你了。”

        看清了碗里的东西，说话的声音迟疑着越来越低，到最后消失了。

准狠地落到了孙婆的碗里。

        宋一被冒犯的觉都没有，她甚至就等着孙婆这句话，见人似乎有傻怕她反悔，疾手快又舀了一大勺，啪叽一再次落到饭盒里。

        甩开了叫人心的女巫孟婆粥，她脚步轻盈地往自己屋里走去――吃好吃的去喽！哎呀呀，孙婆这个邻居，有时候还是蛮有用的嘛！

        “什么话！什么话！”宋当场大着个嗓门脚反驳，“这是我刚煮来的……紫薯红枣粥！”

        连着三大勺去，孙婆碗里的东西已经冒了尖，而且是一都没有像正常粥散开溢的架势，各粒米都诚团结地牢牢粘在一起，金字塔一样屹立不倒。

        孙婆看着这个稠的、蓝绿的、黏糊糊的、里面还有一团一团不知什么东西，但是能看来不少结块的大坨小坨、还夹杂着因为有糊底而形成的黑末末，的脸上的表和这碗饭一样丰富多彩。

        不知是不是因为煮久了还是怎么的缘故，加上糊底的黑，原本的亮闪闪的亮绿转成比较暗沉的墨绿――这是比较文雅的说法，俗一的可以叫它屎绿。

        这副画面怎么说呢，有像后世一副表包，就是那个――“是我冒饭了.jpg”。

        她难得有些生气：“小宋，大家都是邻居，我是来找你借个酱油，你要是实在不愿意给就算了，你把你吐锅里的东西装给我，是什么意思？”

        啊，本来应该算装的，但是花这么一加来，黄的，绿的，黑的，絮状的，成团的，颗粒状的，半消化状的……孙婆的脸和手里的粥一样复杂难言。

        宋见麻雀都要扯两的孙婆都开始犹豫了，生怕她不接盘了，连忙加重了砝码――从橱柜里摸一个鸡，在桌沿边一磕，打了孙婆的碗里。

        确实都是好东西，但是，但是这个样……

        但这实在是……她活了这么多年了，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婶儿的啊。

        孙婆看着手上这一盆生化武――小鬼当年丧良心放毒气弹，应该也就是这个样吧？

        宋见她沉默着，俩忙找小调羹单独舀了一，到自己嘴里。

        但她一不兴的绪都没有，整个人喜喜的，沉好啊，沉代表拿的多啊，不要钱的东西，当然越多越好啊！

        她甚至得寸尺地开：“小宋，你给我多打，我就吃……”

        稠黏糊成这样，像是刚被用调和过的泥似地，牢牢地堆在孙婆的碗里，都冒尖了，也一没有开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