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砚青听得咙发紧，兴味索然。

        “阿青，我了些心，你带回去吃吧。”

        柳烬又朝她靠近半步，将盒递到她手边。

        自寻短见的女孩大哭着，试图挣开她的手。“你别我，让我去死吧！”

        唐砚青应该要再走快一些，但她怕柳烬会摔倒。

        拉扯好几轮，她们终于上了岸。

        “人世间的因果，千端万绪，并非两个人投意合，就一定能善始善终。”

        趁女孩动摇的片刻，唐砚青拦腰搂着她，用尽全力把她往回拽。

        柳烬几乎嵌她怀中，她再一次闻清女人上的异香，连温也彼此碰。风再猖狂几分，就能将她们的发丝织在一起，打缠结。

        她只是在心里偷偷地叹了气，放任脚步声越来越近。

        温的，柔的，柳姨的指尖。

        陆小葵和柳烬又说了些什么，全都从她耳边走，一个字也听不去。

        搭上盒提手，一寸一寸，过冰凉边沿，终于在漫长路径的尽，碰到柳烬的指尖。

        “天黑了，路上慢些。”

        “……不用专门给我东西。”唐砚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和镇定。“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柳烬在走廊追上她。

        她死刹车，将摩托随手扔在路边草丛，从河边的楼梯狂奔去，冲冰冷河。

        唐砚青转过，看见柳烬手里的紫檀盒。

        河里真的有人。

        柳烬走了手，脸上仍是滴不漏的妥帖笑容。

        好在今天不算湍急。唐砚青泡在及深的河里，踩着淤泥往前走了几十步，好不容易才拉住那个走向河心的姑娘。

        唐砚青还是没有接。

        唐砚青把车骑向沿河的小路，让晚风和夜，散心躁动。

        女孩似乎被她戳破痛，抱着膝盖嚎啕大哭，但再也没有提起那个辜负她的女人。

        她的手指却在攻。

        转弯的一瞬间，车灯晃过九碾河的河面，隐隐绰绰，照一团黑乎乎的影。

        她第一次看到柳烬的破绽。

        “你在说什么疯话！”唐砚青吼她。“你连死都不怕，这个世界上还特么有什么比死更可怕的事吗！”

        “别傻事了，快上去！”

        “我知你今天要回来，特地给你的。”

        可唐砚青分明从那双琥珀的睛里，看到一刹那措手不及的慌乱。

        后响起鞋跟叩击地面的脚步声。

        唐砚青放慢车速，扭又看了一――

        但那并未停留。

        走廊被傍晚的昏黑浸透。柳烬的背影只剩灰白轮廓，留唐砚青一个人惊魂未定。

        “诶？”陆小葵很吃惊的样。“柳姨你这么漂亮，怎么会有人不喜你！”

        “明明是她带我走上这条路的，她明明说过，会一辈我……现在又说我年纪太小，说我不会人，是我一厢愿……她凭什么可以这么对我，凭什么……”

柳烬的视线向垂落。那盏老式吊灯，在她眉骨上晕开温柔光。

        “喂！快停！”唐砚青大喊。

        女孩噎着讲起自己的故事。

        她陷在回忆中的神，半是怀念，半是惋惜，仿佛那个最终没能和她相伴的人，此时此刻，依然在她心温存。

        唐砚青听不去。

        “我吃饱。我要回去了。”唐砚青站起来，径直走餐厅。

        “那你更得好好活着。不然你白活这么多年，到死都不知，有个真心你的人，到底是什么滋味。”

        她们明明隔得这么近。

        柳烬徐徐开，每一个字都残忍得近乎锋利。

        “我不吃甜……你留着吃吧。”唐砚青一心拒绝。

        ……柳烬又是怎么想她的呢？

        两个湿透的人坐在路边，等警察赶来。

        “我年轻的时候，有一个很在意的人。兜兜转转许多年，却总是无法如愿以偿。听人说，那狐仙灵验得很，我去求了几回，什么仪式都了，可惜一用也没有。”

        柳烬又轻轻笑。

        柳烬一定能听到，她的心如何震动着稀薄的空气，如何颤抖，如何浮想。

        被她握在掌心的木料，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温。

        厨房的窗泻一条光，落在女人修长的胳膊上，从腕骨一寸寸向上攀爬，消失在肤和袖的交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