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清月满意地笑了，扬首对着台上因变故而有些失措的戏班声：“都愣着什么？接着奏乐，接着唱！今儿个是凌老爷的大好日，必须唱得喜庆，唱得——震天响！”

        凌鹤眠攥紧了掌心那带着妹妹血迹的发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闭了闭，再睁开时，底只剩一片死寂的冰封。“坐吧，父亲。”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哐当！”

        凌鹤眠瞬间绷紧起，却被封清月死死住手臂。

        她一步步靠近床榻，榻上之人呼平稳，似乎仍在昏睡。就在她举起钢针，对准他咽，准备发力刺之时——

        他顿了顿，欣赏着凌鹤眠骤然绷紧的颌线，慢悠悠地从袖中掏一条橘的束发带，那带中间，赫然包裹着一片带着涸血污的指甲！

        后房门猛地合拢，门外传来清晰的落锁声！

        “凌大哥，别急着走嘛。”封清月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带着残忍的兴味，“告诉你个新鲜乎的战报如何？渊尊的第二仗，告捷了。你猜，他们阵前抓到了谁？正是咱们君临亲自指挥的广誉王，陵酒宴。”

        另一边，韩腾的屋已被烈焰彻底吞噬，火狂舞，劈啪作响，灼的气浪扭曲了空气。

        几乎是同时，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橘红的火猛地窜起，迅速舐着窗纸和木质窗棂，烟带着呛人的灼，涌屋！

        他们用湿布蒙住鼻，猛地踹开摇摇坠的房门，矮冲烟与火光之中。照计划，里面应该只有两尸等待他们收取。

        凌鹤眠隐约听到远传来的嘈杂与惊呼，面微变，刚要起，一只手却稳稳地在了他的手臂上。封清月依旧笑着，手上力却不小。

        听到妹妹的名字，凌鹤眠睫猛地一颤，当那片染血的指甲映帘时，他瞳孔骤缩，底瞬间爬满血丝，目眦裂！

        戏台之，封清月正指着台上那唱得声并茂的花旦，摇晃脑地评：“这角儿唱得是真不错，可惜啊，方才有个转音明显错了，她自以为遮掩过去，无人察觉。但在真正懂行的人里，这破绽，就跟秃上的虱一样，明摆着。”

针，针尖在黑暗中泛着冷冽的幽光。这东西杀人不见明显外伤，最是难查。

        封清月犹自说着风凉话：“我是真没搞懂，两军对峙，咱们的广誉王怎么就敢单枪匹去闯敌营搞暗杀呢？唉，年轻人，就是冲动……可真叫人担心呐。”

        凌鹤眠剧烈起伏，死死盯着那束发带，从牙里挤声音：“说条件。要怎样，才能让酒宴回来？”

        “这消息，发生在三个时辰前。”封清月将东西往凌鹤眠前又送了送，声音轻得像羽搔刮，却带着砭骨的寒意，“凌大哥……今时今刻，是不是颇有几分，彼时彼刻的味？所以，凌大哥……行事之前，可要慎重啊。”

        凌玉山也察觉不对，猛地站起，看向一动不动的儿，满心困惑：“眠儿？”

        恰在此时，远的火光已经映红了半边天，仆们惊慌失措的喊叫声清晰地传来：“走了！走了！西苑走了！”

        一瘸的影诡异地从烟后暴起，白光如寒电惊鸿，迅猛无比地掠过当先两人的咽。那两人甚至来不及发惨叫，便捂着血的脖倒在地。

        然而，就在他们踏火场的瞬间，异变陡生！

        大火烧了许久，看屋梁都将坍塌，里面绝无生还可能。几个蒙面黑衣人互相对视一，了——他们是封家的死士，奉命前来确认韩腾死亡，并在他被烧得面目全非前，抢那带有隶烙印的、至关重要的尸。

        凌玉山是老狐狸，只看儿神，便知了惊天变故，他脸变了几变，最终重重坐回椅中。

        封清月终于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向后靠椅背，姿态慵懒，神却像盯上猎的毒蛇：“都斗到这份上了，凌大哥，现在可不是封家求着你给，而是要看我们……想要什么了。”

        韩腾剧烈地咳嗽着，瘸着，勉站稳，但他那双原本浑浊痴傻的睛，此刻却亮得惊人，哪里还有半分痴傻的模样。

        龙娶莹心一，霍然转：“什……？”

        “大家稍安勿躁！”封清月扬声，他带来的护卫立刻上前，看似维持秩序，实则挡住了动的人群，“别慌，别乱跑，小心踩踏！凌府家事，自有凌家人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