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是因为，那是因为我无论逃到哪里去都没有用。对，就是因为这个，逃到哪里去都没有用！”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对面的男人又神神秘秘，“这次我说的绝对是真的，我有证据！”

        霍普怔住，显然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他呆滞地张了张嘴，磕磕绊绊地回答：

        周祈没有顺着他的话茬开始解释自己的来历，而是板着脸，潜移默化中掌握主动权。

        这……

        “我今天才刚刚职……”

        他说着，两手在桌面上，神经兮兮地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过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变成生灵涂炭的人间炼狱。”

        往常这些穿着白大褂的要么会立刻驳斥他的言论，嘲笑他异想天开，要么会刨问底追问他原因，而前这个新来的与之前的所有人都不一样，霍普一时竟无从开。

        他在办公桌对面的椅上坐，先是用布满红血丝的睛来回打量着周祈，语气中满是警惕，“以前没见过你。”

        “什么证据？”

        “我这样说可能还不直观，但是医生，为什么普路托的三片大陆上，大大小小、数以百计的国家和城市，一起往前数无论几个世纪，大家使用的都是同一种语言，没有任何差别？”

        不过，霍普最开始说的确实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实际上游戏中的每个神明都拥有独属于祂的语言和文字。

        “你不相信我说的？”他瞪了瞪，“我说的都是真的！”

        在真实世界里，只汉语一门就拥有七种不同的方言系，甚至居住在同一个城市不同方位的人群之间的音都会存在轻微的差异。

        “我们现在生活的世界是假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医生。”他再次压低声音，郑重其事，“我们都被王室和教会给骗了，这个世界其实是国王用巫术造来的梦境，我们的//都在梦境之外沉睡着，他们一直以来都是用这种方式囚禁我们的灵魂，纵我们的一切。”

        “不，不是这个。”

        文字有延续和传播，为了有效遏制秘密教团暗中扩大势力，永昼教会才只允许普路托语这一种语言存在，使用任何其他文字写就的书籍都会被当作异端销毁。

        周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对面的先生打断，“我是说我以前没有在弗洛利加见过你，我的记很好，从三岁开始我就能记住每一个见到过的人。所以我可以确定，你不是弗洛利加本地人。”

周祈还是脱掉自己原本的风衣外套，换上那件白大褂。

        周祈没有任何的表变化，只是默默看着他，男人没有得到预想中反馈，不由得愣了一。

        周祈很想告诉他，这个世界并不是只存在一种语言。

        “你现在说的话就是证据。”霍普来了神，直起腰看向周祈，“医生，你是哪里人？”

        “不是的，我只是在想，既然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你为什么不自己离开呢？”

        周祈刚要把刚刚的话再重复一遍，霍普抬起手，阻止他开，“不，不用了，我能猜的来，看你的长相，不是从兰尼恩来的就是从圣奥朗科来的。

        而他有仔细留意，房东康妮、圣心协会的琳达女士，以及前的霍普先生，他们说话的音没有任何区别。

        但你上没有兰尼恩人那令人作呕的优越。所以我猜，你是圣奥朗科人，对吗？”

        “哦，当然，我只是想给你一个忠告。如果你是刚来弗洛利加，最好赶紧离开。”

        琳达很快就将周祈的第一位患者带了过来，这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资料上写着他的名字，霍普?伯恩斯，目前在西区的一家酒公司就职。

        霍普先生穿着考究的三件套西服，镀金领带夹、黑宝石袖扣，与这衣着不太相符的是他凌乱的棕发，以及憔悴的面容。

        周祈没有回应，霍普也没有非要等他回答，自顾自往说，“圣奥朗科距离弗洛利加近四千多公里。但我们两个说的话却没有任何差别，这难不奇怪吗？”

        他一边说，还伸右手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

        “这与我们今天的谈话容无关。”

        周祈觉得这位先生表现来的「症状」也许更接近阴谋论。

        但衣服的尺码显然小了，不仅袖短了一大截，肩膀更是绷得严丝合，连手都抬不起来，他推测原主人的一定不会超过1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