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叔这才松了手。他的小儿边哭边鬼脸，倏地抓了一把茶几上的巧克力，转跑房间。

        两人告辞时，故意落那张银行卡。闫叔却没忘，拿起来桑予诺的袋，拍了拍他的胳膊：“年纪轻轻，心事别那么重。看开，放。”

        桑予诺和庄青岩起阻拦：“别打，几个橘，就让他吃吧。”

        闫叔意识问：“开后门？不好吧。”

        庄青岩牵了牵嘴角：“……程走。如果合适，就录取。”

        “太少了。卡里有五十万，密码写在背面，聊表我们的歉意，还请闫叔收。”桑予诺补充。

        另外四名员工伤得更轻，当年被玻璃碎片划伤表，如今连痕迹都不显了。庄青岩和桑予诺一律说明来意，表达歉意，并留补偿金。

        桑予诺暗：放心吧，百分百过关。看奖状就知平不差。就算是个闲人，飞曜也养得起。

        他撩起衣袖，向来客展示自己肌虬结的左臂，手术刀早已愈合，只留一七八厘米长的浅疤痕，合得整齐。

        “……什么呀这是？”闫叔再次愣住，“补偿款？当年程老板给过了啊。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都给了，一共五万三。”

        “说实话，受伤时的确觉得自己倒霉，也疼了久，但工哪有没风险的。钱拿了，伤好了，这事就了了，你们一直挂在心上，我反而觉得不自在。”闫叔有别扭地转，看见本该去端果的儿，正把荷叶果盘倒扣在上，剥了砂糖橘往自己嘴里，满地扔的都是橘。他气得当即起，把儿一胳膊夹过来，用左手“啪”地打了个响亮的屁。

        四人当年的医疗费合计不到两万。他们也取了去闫家的教训，过犹不及，给每个人了五万现金。

        见他又扬臂，两人连忙拦：“瞧见了瞧见了！不用再展示，孩都哭了。”

        闫叔摇：“你们再这样，我要赶客了。”

        他深气，用力吐，正，“如果你们是因为拉闸来歉的，好，我知况了，也接受歉，但这笔钱不能收。否则对不起程老板，也对不起我自己的良心。”

        庄青岩将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沉声说：“这个，虽然不能消除你受过的伤痛，就当是迟来的一补偿。”

        庄青岩接：“是我冲动控制障碍发作，拉紧急制动阀，才导致事故发生，害你们受伤。对不起。”

        这几乎是个意外的惊喜。虽然回看那伤，算不得什么风浪，但诚恳的歉意、适当的补偿像一块压舱石，为仍在生活海洋中颠簸的小船，增加了几许平稳航行的分量。

        闫叔仔细一想，觉得现在本科生就业困难，能有飞曜这么个大厂肯收他，的确让家长卸心重担。于是他，说：“那我就喊他去面试，多谢庄总。如果不过关尽刷来，不用顾虑别的。”

厂区的事故，当时我把这位庄先生带了车间――”

        闫叔晃了晃自己的左臂：“给你们瞧瞧，我这条胳膊好着呢――”

        最后一家，是最终鉴定为“急疾病工亡”的郑家。

        桑予诺无奈地笑笑。庄青岩扫了一客厅玻璃柜里陈列的奖状，心里一动，说：“您还有个儿吧，大学刚毕业，机械电工程专业？飞曜正在招技术员，让他来面个试？”

        “痊愈了吗，有没有后遗症？”庄青岩问。

        闫叔愣住，仔细打量他：“庄青岩？我知你，飞曜的庄总……哎，你当年才多大呀，小孩贪玩，总乱动不该动的东西。我家这只猴也是，昨天玩打火机烧了窗帘，还被我揍了一顿。喏，就用这只手――”

        闫叔的眉心拧起来，看着他们：“小诺，该拿的赔偿我已经拿过，字也签了。那事儿早就翻篇，如果再收你们这笔钱，我成什么人了？跟当年讹你们家的老郑老婆有什么区别？”

        一名二十几岁的年轻女士，拎着垃圾袋，看见门外两人，怔了怔。她问：“你们……找谁？”

        闫叔笑起来：“好像是没有受伤前那么灵活，但我又不是左撇，能提、能扛就行，没大差别吧。”

        桑予诺和庄青岩站在门外，迟疑了一，抬手想要门铃时，门开了。

        上门问，反倒被安了……觉还不错。桑予诺了：“谢谢闫叔。”

        望着一脸嫌弃样的闫叔，桑予诺失笑：“正常，孩嘛。要不这张卡还是收着吧，就当我们给孩的压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