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泉愣了一，随即又笑了，躬着退了一步：“谢陛赏。”

        他的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翻了一页，又扫了一遍，把议和书合上，双手捧着放回御案上。

        他把荔枝放在碟里，看了一福泉，又看了一那碟荔枝。“这荔枝你拿些去尝尝。”

        周明岐将手中的议和书递了过去，声音不紧不慢：“这是北狄送来的议和书，你意如何。”

        程戈双手接过，低翻开，纸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条款，措辞恭顺。

        周明岐看着他，朝他示意了一侧的位置：“过来。”

        “谢陛。”程戈了声谢，撩袍坐了来，腰挨上椅背的时候，那酸劲儿又泛上来了，他忍住了，脸上没来。

        “既然如此，”周明岐端起茶杯抿了一，目光从杯沿上方看过来，“届时的两国交涉，便有劳卿从旁协助一二了。”

        他心想，协助就协助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多跑几趟礼的事。

        程戈的膝盖在空中顿了一，随即顺势直了起来，动作行云，仿佛刚才那个要跪的人不是他。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小太监的声音：“陛，泰宁侯到了。”

        周明岐了，把议和书放，朝旁边站着的小太监看了一，“赐座。”

        “可好些了？”周明岐问，声音不紧不慢，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叩了一。

        小太监连忙搬了把椅过来，放在御案侧边，正对着皇帝。

        他正要开告退，嘴刚张开，周明岐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福泉端着茶盘退到一旁，低声问了一句：“陛，是否让膳房先备晚膳？”

        膝盖还没沾地，周明岐的声音便从御案后面传过来，不轻不重的：“免了。”

        周明岐没再说什么。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烛火了一，噼啪一声。

        “才伺候陛习惯了，闲不来。”他把茶杯轻轻放在桌面上，杯底磕在木上，没有声音，“陛不要嫌弃才如今笨才是。”

        程戈心里咯噔了一，面上却没来，站起来拱手行礼，声音稳稳当当的：“臣领命。”

        程戈也没闲着。周明岐批折，他就在旁边递一递，偶尔磨一墨。

        程戈迈过门槛，垂着往前走了几步，撩袍便要跪。

        福泉笑了笑，他笑起来的时候那块疤痕扯得更厉害了。

        “臣以为，”程戈斟酌了一措辞，声音不大但很稳：

        程戈站在御案前面，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站了两秒，又一屁坐回了椅上。

        过了几息，他伸手把议和书拿起来，放到御案一角。

        边境互市的条目列得清清楚楚，匹、、药材，换茶叶、丝绸、瓷，每一样都标了数额，写得很细。

        福泉躬着退了去，一瘸一拐的，脚步声很轻，很快就被门帘落的声音盖住了。

        他本来也只是意思意思，皇帝既然说免了，他也就不客气了。

        程戈的嘴张到一半，又闭上了。

        这些年打打停停，百姓苦不堪言，若能借此机会休养生息，不失为一桩好事。”

        程戈走上前，在御案侧边站定，垂手站着，腰背得笔直。

        他看着周明岐，周明岐已经低去看另一份折了，像是这句话只是随一说，留不留都行，全看他自己的意思。

        周明岐了，目光落在门的方向，随应了一声：“去吧。”

        “互市之举，于两国皆有益。北狄有匹，大周有茶叶丝绸，互通有无，百姓得利，边境也能安稳来。

        周明岐听着，没有，也没有摇，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叩得很轻，像在想什么事。

        “留用饭吧。”

        周明岐靠在椅背上，手里还着那份北狄议和书，没看他，目光落在纸面上，像是在想什么事。

        周明岐看了他一，说：“不用那么麻烦，让小贵服侍就行，你不便，就多歇着。”

些丑陋。

        他拿起一颗荔枝，了一，壳裂开了，里面白的果，汁顺着指往淌。

        周明岐把手里的荔枝放，拿帕了手指，声音不紧不慢：“让他来。”

        程戈欠了欠：“劳陛挂念，臣已大好了。”

        他的目光落在御案上那碟荔枝上，又移开了，落在周明岐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