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沈潋川，哪怕瘦脱了相、熬红了、憔悴得像一片枯叶，你也没办法说他不好看。

        中央空调徐徐着冷气，咖啡香和木质熏香混在一起，轻音乐浮在空气里。

        “你……好了吗？”他问。

        沈潋川先开。

        “不想见就不见。放心，我一句话的事。”

        他站在那扇厚重的木门前，看着黑铁招牌上花的英文店名，恍如隔世。

        “见吧。”他说。

        “这个世界上值得你付时间和力的东西，还有很多。除了沈潋川这个人之外，还有很多风景可以看，很多人可以遇见，很多事可以去。你们俩先把自己活明白了，再来说不的事。”

        每一步，心都重一。

        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还是那个音，只是比记忆中沉了许多，也有一沙哑。

        第138章  终

        他裹着寒气推门去，手心全是汗，心得像擂鼓。

        他居然很紧张吗，像上一次，坐在这里的我一样。

        颧骨更分明了，颌线像刀裁的，锁骨从薄衫领里透来，像是随时要撑破肤。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

        见面约在他们重逢的那一家咖啡馆。

        易怀景走过去，在他对面坐。

        林琮没有再说去。

        那双睛，那双微微垂的、尾漂亮的、曾经盛满了光和温柔的睛，此刻直勾勾地看着易怀景。仿佛有几百年没有见过他了似的，恨不得把他的模样刻心肝脾肺肾里。

是因为你像谁。他来找你，是因为他想来。你对他来说，从来都不是替代品。”

        和上次一模一样。

        包厢还是那个样。

        他踩着那架旧木楼梯上去，吱呀吱呀的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易怀景看着他，忽然问：“为什么？”

        林琮走回来，在椅上坐。

        “我会把你的意思传达给他。你们……还是分开一段时间比较好。”

        易怀景的脚步顿了一。

        “你们俩现在这个状态，如果还行凑在一起，对谁都没有好。你需要好好养，需要找到你自己是谁。他呢，也需要脱离现在的状态，想清楚一些事。”

        林琮打开了窗，五月徐徐的夜风屋。

        易怀景那一瞬间疑心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推掉《止》了。”他说，“我不演了。”

        门还是那个世界。

        他了，“嗯。”

        “请。”

        街边的梧桐生机盎然，叶密密地撑着，把日光筛成一片一片的碎金，落在地上。

        他拧动铜质门把手，推门去。

        “因为我不知该怎么让你相信我。”沈潋川抬起，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我不知该怎么告诉你，我去找你，不是因为他妈的什么角验。我就是想见你。我就是……放不你。”

        沈潋川坐在沙发里，直勾勾地看着他。

        落地窗，书架，深沙发。

        最后一次，不用逃避了。

        五月底的阳光已经有些了，到了穿短袖都会汗的季节。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也就不到十天不见，沈潋川比起上次在医院的样，又瘦了很多。

        服务员认得他，微笑着说“沈先生在二楼，听雪包厢”，便不再多话。

        原来都过去这么久了。

        “他不会在b市留几天了。”林琮说，“山城那边耽搁太久，他的业碑就稀巴烂了。他说……他想见你一面再走。你呢？”

        但他还是好看的。

        易怀景想了很久。他想起沈潋川的泪。想起他坐在病床边，攥着他的手，哭得像个孩的样。

        过了好一会儿，林琮转过，对易怀景说：

        “我不是在劝你原谅他。相反，我非常支持你现在的决定，你能独立这个选择，我真的很兴。

        易怀景不知他是不是在问。

        易怀景低，眶红了，但没有哭。

        他有青黑的影，肤也不是那么白皙透亮，像好几夜没睡。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着的布料，又松开，又攥住。

        上一次来这里，是冬天。

        “我不演了。我要息影，很长一段时间应该都不会组了。”沈潋川说。

        易怀景了。

        沈潋川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