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禾也在撑。

        黎明禾花了很长时间才想通这件事。

        后来他们还是打，还是争，还是谁也不让谁。

        第83章  本是同生

        那是黎明禾第一次觉得，月璃不只是他的对手。

        是好玩。

        转机发生在一个雨天。上界不雨，那天的雨是九华天尊设的试炼。

        每次打斗时都丝毫不手，必须要争个你死我活。

        一个从界千万修士中杀上来的人，怎么可能心思单纯？

        像在路边捡起一块石，扔了也就扔了，留着也就留着。

        他明白，月璃从来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

        月璃主修杀戮，以杀证。

        黎明禾后来才明白。

        他不能犯错，不能失态，不能让任何人看见他的弱。

        黎明禾的瞳孔微微收缩。月璃说的是事实，但事实比挑衅更刺人。

        “黎明禾，你板着脸不累吗？”月璃把一颗桃扔给他，自己咬了一，汁顺着嘴角往淌。

        月璃对他好，但不是只对他好。

        月璃笑了一，那笑容很随意。“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包袱太重了。偶尔让别人帮一，天又不会塌。”

        月璃从死人堆里刨阿志，给阿志喂、上药、找净的衣服，这些事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

        月璃歪看着他，那双里带着一笑意。“怕你什么？怕你打我？你打不过我。”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落在他肩上。

        他把当年月璃说过的话还给了他。

        他用手背随便抹了一，又咬了一。“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绷着了。放松，天又不会塌。”

        黎明禾恨他。不是那种咬牙切齿的恨，是更深、更闷、说不的恨。像一刺扎在里，不疼，了更疼。

        月璃是唯一一个敢在他面前放肆的人。

        是因为月璃对谁都笑。

        黎明禾偏过，月璃站在他侧，淋着雨，浑上全是细密的伤，血和雨混在一起，顺着衣袍往淌。他的脸很白，但那双睛是亮的。

        像是在挑衅他。

        他没有声，只是咬着牙，把灵力往裂压。

        他们交过手，不止一次。每一次都是他先动手，每一次都是月璃赢。

        月璃护着他，但不是只护着他。

        仅此而已。

        阿志跟了他近千年，他从来没有问过阿志的全名。不是忘了，是不在意。

        那些年死在他剑的亡魂，比黎明禾见过的活人还多。

        他的笑是真的，洒脱是真的，漫不经心也是真的。但那底有东西――冰冷的东西，像深冬的河面，上面阳光灿烂，底是能冻死人的暗。

        黎明禾低，没有说话。雨还在，剑意砸在月璃上，砸一一新的伤，他没有躲，也没有退。

        赢的方式不一样――有时候是险胜，有时候是碾压，有时候打到一半月璃忽然收手说“不打了，饿了”。然后他真的就走了，留黎明禾一个人站在原地，剑还没收，气还没顺，看着月璃的背影消失在山尽。

        黎明禾看着手里那颗桃，没有吃。“你不怕我？”

        月璃在他心里扎了一刺，但他在月璃心里，可能只是众多师弟中的一个――比较麻烦的那个，比较能打的那个，比较让他想逗一的那个。

        他的护灵光裂了一，雨滴渗来，砸在肩上，疼得像被人生生撕一块。

        月璃喜招惹他，也不是因为他重要。

        雨滴砸在那只手背上，溅起细小的血珠，但那只手没有收回去。

        不是温柔，是顺手。

        雨滴不是，是剑意，每一滴都能穿透护灵光，直击神魂。

        黎明禾看着他那张被雨和血糊满的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什么都没说来。

        “这就不行了？”月璃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你们上界的仙二代，不过如此。”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柄被得太亮的剑，锋芒毕，但剑鞘上全是裂痕。

        是因为月璃习惯了一个人扛。

        他是仙族后裔，是黎氏的嫡长，是九华天尊座排在第一位的弟。

        所有弟都在撑，撑到雨停，撑到试炼结束。

        但打完之后，月璃会扔给他一颗桃，然后靠在他旁边的石上闭休息。

        月璃对他笑，不是因为他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