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一双极大极黑的睛，似的，澄澈净，映着灯细碎的光。

        小女孩抬起手，那只小短手白白的，手指圆的，准确地指向罗州后。

        “没有人派啾啾来。”她眨了眨睛，有些困惑，又有些委屈，“是啾啾自己想要来的。”

        “我是啾啾呀，啾啾回来啦！”

        “我哥哥就在这里呀。”

        小女孩眨了眨睛，没说话。

        她似乎一也没被他的僵和沉默吓到，反而笑得更甜，声音清脆地唤：

        后只有苏景辞。

        在她的记忆里，景辞哥哥从来都是温柔的，会蹲来陪她玩积木，会把她抱在怀里给她讲睡前故事，就算她调捣闯了祸，哥哥也只会无奈地她的发，从来不会用这样冰冷又陌生的语气对她说话。

        罗州又笑了一：“是不是走丢了？别怕，叔叔带你去找爸爸妈妈好不好？”

        “谁派你来的？”

        这一看可不得了，近距离观察之，罗州突然发现对方竟然和苏家挂在灵堂上的遗照一模一样。

        他走过去，弯腰，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和善：“小朋友，你是谁家的孩啊？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上次有营销号拿啾啾的离世文章赚量，一向以温和示人的苏景辞，差把人家工作室给砸了。

        罗州顺着她的手指转过。

        苏景辞比他一截，目光越过罗州的肩膀往沙发上望去。

        ――“苏啾啾”这个名字在苏景辞面前是禁词，每次提起他都要发疯。

        罗州额冒汗，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了那张仰起的小脸上。

        小女孩从沙发上来，稳稳当当地站好。

        这位小小的不速之客正低摆着自己裙上一个绒小熊装饰，似乎察觉到门的动静，女孩抬起，望了过来。

        沙发上，坐着一个小小的影。

        不等罗州想明白，小女孩已经啪嗒啪嗒地跑到苏景辞跟前，仰起小脸。她需要极力后仰，才能看清苏景辞低垂的、没有任何表的脸。

        罗州的话音戛然而止。

        苏啾啾的小手原本背在后，这会儿放了来，无意识地揪住了自己的裙摆。

        苏啾啾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小小的微微一缩。

        他意识转过，去看苏景辞的脸。

        罗州心一紧，意识就往前迈了一步，想要伸手拉住小女孩，制止她再说什么刺激苏景辞的话。

        苏景辞终于动了。

        苏景辞站在门，逆着光，轮廓分明的脸隐在暗，看不清表。

        罗州笑了一声：“小丫，你认错人了吧？”

        罗州的后背倏地冒一层冷汗。

        “我是来找我哥哥的。”她声气地说。

        “这……”他愣愣地说，“这里怎么有一个小孩？”

        “哥哥，你不记得我了吗？”

        小女孩的目光掠过满脸惊讶的罗州，直直地与门失神的苏景辞对上。

        “哥哥？”苏啾啾没有得到回应，歪了歪脑袋，又唤了一声。

        然后，他的几不可察地晃了一，整个人骤然僵住。

        罗州笑了，觉得这孩怪可的：“你哥是谁啊？也是在剧组工作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跨休息室的光线里。

        ――与他记忆中，那个因意外离世的妹妹，一模一样。

        数次午夜梦回的脸骤然现在前，苏景辞略微有些恍惚。

        罗州认识苏景辞这么多年，除了那个已经离世的孩，就没见过对方有其他的妹妹。

        这孩怎么敢在苏景辞面前冒充他妹妹的！

        她的模样看起来不过三四岁，穿着黄的蓬蓬裙，白及膝袜，柔的黑发在扎成一个小揪揪，用同的黄丝带系着。

        这怎么可能？

        但罗州跟了他这么多年，太熟悉他的语言了。他注意到苏景辞那双垂在侧的手，正在不易察觉地发颤。

门推开了。

        那声音糯糯的，像棉花糖，又像天的第一声鸟叫。

        她太小了，站在地上，脑袋才刚超过沙发扶手的度。但她站得很直，两只小手背在后，仰着脸看罗州。

        罗州没注意到后人的异常。他只是惊讶，这休息室明明锁着，这孩是怎么来的？

        年轻的嘴角那惯常的笑意彻底消失了，眉间压着一层重的阴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