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予行的办公室里，一份战损报告被翻到了第七页。

        小甲不知什么时候溜了来，六条短嗒嗒地踩着地板，正熟练地用扁脑袋蹭他。

        “别碰我！”

        涅布赫尔捞起小甲，仔细检查恶印记。印记的纹路依旧完整，但如果用恶的视觉去苛求细节――那层暗红的光泽比记忆里最初烙印上去的时候黯淡了些许。

        键盘的敲击声停了。

        “什么？”简予行视线没离开屏幕。

        尾巴啪地上士兵的手背。趁着对方吃痛气的功夫，涅布赫尔直接腾空而起，也不回地飘走了。

        ……

        缔结契约时他的神力于透支临界，知是混乱的，但他清楚地记得印记成型那一瞬间的灼、骨爪穿透心脏的战栗，以及事后在印记边缘看到的那疑似自己留的幽蓝折角。

        咚咚两敲门声，还没等简予行回应，涅布赫尔已经穿门而。

        “因为印记认主罢了。”涅布赫尔移开视线，看向窗外，声音拖得漫不经心，“不过这也就是一层力。要是哪天印记没了，这丑乌大概转就跟着喂它饭的人跑了，哪还记得谁是谁。”

        “它越来越粘你了。”

        简予行抬起，视线越过屏幕，平静地落在涅布赫尔上。

        【规则光芒波长正常，不可归类分量，疑似异能交叉扰，建议后续复查。】

        涅布赫尔看着这一幕，冷哼了一声。

        简予行没有声试探。他合上手抄本，打开桌面终端，开始调取机密档案。

        哪里都没问题。

        “嘿，小兄弟，别老发呆呀，过来一起玩！”刚才那个士兵络地凑过来，伸手想拉他的胳膊。

        旁边传来士兵们“再来一把”的哄笑声，没人注意到角落里这只恶瞬间紧绷的脊背。

        “我坐着理文书，没有力消耗。”

        他飘到全镜前。镜里的双角实冷，暗红纹路从蜿蜒至尖端，饱满清晰；转过，尾巴的箭轮廓锋利如初，没有丝毫虚化。

        笔尖刚停，神通的另一端突然传来一不该现在这只恶上的绪。

        右手指贴着掌纹一寸寸压过去，温度正常，力回路充沛，没有任何滞涩。

        简予行没接这句带刺的嘲讽，随手把一张战损对表推过去：“你要是闲着，帮我对一第三列的总计。”

        上面记录的是契约缔结时，防线锚重新亮的能量谱，备注栏里有一条技术员的附注：

        ……

        “你的伤。”涅布赫尔往椅背上一靠，竖瞳上扫视着他，“一个伤员，才躺了几天就坐在这里盯屏幕，哨站的医疗平这么？”

        不可归类分量。

        但他心里就是到不安，封印已经解开了，力也十分充沛，甚至每天都还有契约灵魂的滋养……楚戈说的“消散”，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把夹在胳膊底的小甲随手扔到地毯上，自己径直飘到简予行对面的椅上，长往桌沿上一架，姿态嚣张得不可一世。

        恶的脸偏向窗外，留给他一个满不在乎的侧脸。但简予行没有错过那条悄悄卷住椅、勒得边缘泛白的尾巴。

        地毯上，小甲慢吞吞地爬到椅边缘，试图用短扒拉桌面，失败后悻悻地放弃，转挪到简予行脚边，安分地趴在了他的军靴旁。

        一路飘回房间，门刚关上，涅布赫尔就摊开了左手。

        他拿起笔，在空白页上写：【非预期规则？结构介？契约影响？】

        脚踝传来一阵温吞的。

        简予行盯着这六个字，拉开屉，拿了那本手抄本。

无预兆地熄了。

        涅布赫尔面无表地把手收拢，将那颗糖攥掌心。他再次调动力，这一回火苗稳稳地跃在指尖，炽，顺从，似乎刚刚只是一场错觉。

        涅布赫尔低盯着自己的掌心，肤白皙，纹理清晰，什么痕迹都没有，只有一残余的燥压在底。

        “好了？”

        “是，你现在非常健康。”涅布赫尔嗤笑，“文书理到嘴唇发白，非常健康。”

        “它的第一选择永远是你。”简予行敲击键盘的手指没停。

        糖没，掌心却突兀地传来一阵微弱的灼痛。

        涅布赫尔看都不看，直接把表翻面扣在桌上：“算错了我也不告诉你，自己数。”

        涅布赫尔的神彻底沉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