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有种东西叫糕卷，你肯定没见过，那个――”他卡了一壳，意识到地狱没有“油”这个概念，摆摆手，“算了，跟你说不明白。”

        “他。”涅布赫尔意识回答，随即抬起巴，“但我是自愿回应的。他的灵魂值这个价。”

        他闭上嘴，几步跨上台阶，一屁坐到了王座的扶手上。那是他从小就霸占的位置，扶手边缘被他坐了两百多年，骨质早磨了一浅浅的凹痕。

        地狱君主没有再追问，他松开了抠着扶手的爪，靠回王座，闭上睛。

        “……什么？”

        涅布赫尔在门磨蹭着，低研究了半天门框上的裂纹，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面，迟迟没有迈过那门槛。

        涅布赫尔骂着骂着，声音矮了去。他注意到父亲额心那只象征地狱绝对权柄的第三只紧紧闭着，周围的鳞片涸皲裂，失去了所有光泽。

        第36章  王座

        他盯着王座上的那个影，咙涩地动了一。在他的记忆里，老的躯庞大到能填满整张王座，随意一丝压就能压得大厅的魂火明灭不定。可现在王座依旧巍峨，坐在上面的影却整整缩了一圈。

        涅布赫尔跑回去把那坛千年魂酿抱了过来。路上试着在神通里戳了一简予行，跨界的信号断断续续，传不了一句完整的话，他只能过去一个模糊的绪轮廓，大致意思是“没死”。

        “他们把我关在拘留室里！还我的血！还我吃那种叫压缩饼的东西！你自己来嚼一块试试！”

        “去把你床那坛魂酿拿来。”

        他越说越气，语速越来越快，地狱语和人类语言开始不受控制地混着往外蹦。

        涅布赫尔的尾巴在半空中甩了两个圈，终于把话题绕到了那个绕不开的人上。

        “还有那些异变，我把焰火矛砸去方圆几百米都得烧得净净！”

        一声低沉沙哑的呵斥从王座上砸过来。跟在涅布赫尔脚边的火蜥蜴浑一哆嗦，直接缩成一个球，骨碌碌地顺着门了去。

        涅布赫尔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评价，拿尾巴拍了一王座：“您倒是说句话……您不舒服？”

        ……

        地狱君主嫌弃地推了他肩膀一，涅布赫尔纹丝不动。

        地狱君主没有打断他，靠在王座上看着自家幼崽在大厅中央手舞足蹈地控诉。

        他盯着大厅地面的花纹，语速慢了来：“天天冷着一张脸，什么都要，还敢把本殿当棋用。最可恶的是他的灵魂……清苦到骨里，居然还有回甘。您肯定也没尝过这样的灵魂。”

        他离开不过短短数月吧？怎么就变化那么大了……

        “饿了吗。”

        “伸手。”地狱君主突然开打断。

        大厅陷安静了许久，久到涅布赫尔以为自己要挨揍了，君主才缓缓抬起。

        “而且他本不怕我。我释放全压，他睛都不眨一。他敢掐灭我的力，还敢――”

        他自动过了自己翼膜被撕裂、被在地上打的狼狈，挑着威风的使劲。

        地狱君主低，凑近那只掌心。暗红的地狱文字在掌心盘旋，边缘生地嵌着几极淡的幽蓝折角。

        “您凶什么凶！我才回来就凶我！”他大步冲大厅，一肚火气和委屈倒豆一样往外砸。

        “您知不知那个破地方连净的力都没有！你把我封印了扔到那种地方，我差被一群低级异变啃了！力被你掐得只够自保，角和尾巴藏都藏不住，那群人类看我的神――”

        涅布赫尔心里那酸涩瞬间被这熟悉的臭脾气炸了个净。

        抱怨够了，恶开始炫耀。

        “还有个人类，非常烦人。”

        “谁先提的？”

        涅布赫尔站在王座大厅门，双手还在沉重的黑曜石门扉上，迟迟没有迈步。

        “不过我也没怎么吃亏。我捡了个坐骑，比你养的看门犬好用多了，还抗揍。”

红的微光从隙里漏来，直直地照在大厅中央那座庞大的骨质王座上。

        王座上，坐着一个影。

        涅布赫尔愣了一，意识地摊开右手。

        “要来就来，站在那儿数地砖吗？”

        地狱君主全程闭着听着，在涅布赫尔说到异变时，那只搭在扶手上的爪无声地收紧，指甲在骨质上掐几白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