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在草原上，瓦卓王就能抓住他们，他们要跑到应陟够不到的地方去。

        应夷先从狗里钻去，应四在后面，一起，差撞在应夷上：“怎么不走……”

        二人坐了半夜，直到黎明，他们得回去了，不能被应城侯发现。

        到了晚上，院外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门被打开了，应四现在应夷面前，他浑是血，伤深可见骨，上一块好都没有。

过喜他。

        “你会跟我去中原吗？”应夷用手语问。

        应四不说话了。

        应四还是沉默，应陟在他里看见憎恶，还有狼一样的狠厉。

        他顿了顿，看着前的男人：“……侯爷。”

        “侯爷不会让我去的。”应四说：“只有你能去。”

        “前两天的小羊。”

        应四抱着他，一一给他喂药，应夷昏昏沉沉睡了一夜，了噩梦，梦见他被送给了晋王，抬一看，晋王竟是恶狼。

        应夷吓坏了，翻偷偷藏起来的药，但他不认识这些药，就一脑全给应四。

        应夷浑发抖，他从没想过跑，他轻轻地摇，本能地拒绝，被应四握住手。

        他更加用力地鞭打应四，晚上应夷吃的是羊羔，他不愿吃，应陟攥着他的发把到他嘴巴里，小羊的脑袋被丢给羊圈里的应四。

        “但我想跟你在一起。”应夷失落。

        应陟来了。

        门的日光被挡住，阴影投落在应夷脸上，他惊恐地抬起。

        他打着手语问应四，应四与他约定了一套手语，只有他们两个知其中的义。

        应夷着了凉，生了病，脖上被铁链拴着，另一端挂在床边，钥匙在应陟手里。应夷难受的睛都睁不开，模模糊糊看见应四来了，只想往他怀里钻。

        应城侯背着手站在院里，正盯着他们。

        小羊和应四都被赶了去，应四又挨了打，这次应陟把应夷拉到院里，让他看着自己是怎么用鞭蘸着盐打在应四还没有愈合的伤上。

        应四说：“但我不会把你送给晋王，你跟着我，我们两个去中原，好不好？”

        “我们跑吧。”

        应夷不怎么到悲伤，因为在草原上他过得并不快乐，但他还是跟着应四从狗钻去了，迈开双在草地上跑的时候，他第一次觉到畅快和自在。

        “去中原。”

        应四呼急促，低声说：“我们必须跑，我听应陟说了，你一走，他就要把我喂狼……我不想死，我必须跑，我一定要带走你。”

        明天他就十六岁，要被送去晋王边了，前两天应四在院土墙边挖了个狗，今夜带着他钻了来。

        这次打的格外狠，应四咬着牙一声没吭，后背开绽，给应夷端药的时候手都在抖。

        应四来了，手里还牵着个东西，一门就咩咩叫，是只小羊羔。

        第二天来送药的是应三，应夷想问问他应四怎么样了，但应三看不懂手语，也不敢在他的屋里多待。

        应夷吓得泪，想跑却被应陟拉着脖上的锁链拽回来，连叫唤都发不声音。

        应陟又来了，这次是告诉他，明天就送他去中原。

        但他不要狼崽，他要的是听话的狗崽。

        “玉茗。”

        “不知。”应四说：“但你不想去看看吗？去了中原，你就再也回不来草原了。”

        “我没事。”应四轻声安他，应夷怕他死，也不想离开他，蜷在他怀里泪，夜里没有声音，直到应四说：

        “我们去哪儿？”

        应陟不会责罚应夷，应夷上不能留难看的伤疤，但他会打应四，无论是应四错了事，还是应夷的令他不够满意，他都只打应四。

        应四说，小羊在屋里来去，又用没有角的脑袋应夷，应四拉着应夷的手让他摸绵绵的羊，应夷笑起来也没有声音，用手语告诉应四他很喜。

        应夷抬起朦胧的睛看他，应四摸摸他的发，哑声说：

        应夷愣了片刻，问：“我们去哪？”

        他们肩并肩坐在小山坡上，看见远应城府亮着火把，一望无际的草野在前铺开，月清朗。冷冽的风让应夷打了个寒战，应四把自己的上衣脱来，披在他上。

        因为应夷生病的缘故，应城侯晚了两天送他走，第二天醒来，应夷看见院里停着几辆车，他一回见，上面的小屋像个小坟包，他将要被在里面送到中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