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灯光，历任校长肖像在墙上沉默排列。生平简介、时间节，写得十分清晰。

        “校庆活动。”

        “……”

        “这边是我们学校的傅园，纪念傅斯年校长建的。”

        “她纠缠过我吗？”

        她给人的印象总是和煦的，温柔的，一样顺从，从没对谁冷过脸。

        也许真的只是一场梦。

        何容忙说：“我不会告诉郑总。”

        老教授，“那是可惜了。不过路不同，对你来说结果也是一样的，应该也已经实现了自己的梦想了吧？”

        “还好，邮箱基本都是工作信件，不算多。”

        “是吗？那为什么台湾的邮件全都已读不回？”

        听风看叶，有人故意在她后笑说，“喂，同学，能借我看这本书吗？”

        怔了一秒，楼庭似是想起什么，转看向教授，“您之前说对我有印象？”

        有些烂摊，家里人知就算了，外人倒不必全然知晓。

        散场时老教授走来，想跟她聊聊，约她一起去校史馆。

        “又不赶时间，”楼庭轻飘飘甩过几个字，“开慢。”

        盯着教授发来的消息，她沉默地敲字。

        何容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一顿，“是什么行程，需要去台大？”

        “……”

        因此失忆这事，楼庭也不是对谁都讲。

        “是，连ig那些社媒也是我在发。”

        跟教授商讨好约定时间，楼庭看向了何助理。

        人老了，就喜跟晚辈相，楼庭也乐意奉陪。毕竟这位教授德望重，指导过不少有名作品，算是业前辈。

        校庆活动结束，楼庭被推上台说了些场面话。

        也许某一年夏天，她坐在草坪那的一棵老树翻动书页。

        “那就好，”楼庭侧过脸看向窗外，“我暂时也没想换人。”

。

        “图书馆很远诶，阿庭学妹，你好小气，先借我好嘛……”

        “这次你会跟他汇报？”

        【谢老师邀请！抱歉，前两年脱不开，今年我一定会去的，那就到时候学校见？】

        迎宾指着另一边，“那边是校史馆，旧图书馆改的，您可以参加完活动再去逛逛。”

        不然为什么现实里，她从未有过真切拥有过的受。

        楼庭声音陡然沉去，“别跟我说是忙忘了。”

        她谦虚地摇摇，“哪有，还在路上。”

        这一幕恍得像梦。

        学习和工作对她来说一直很重要，却也一直得很困难。人在对命运有种无力的时候，只能尽可能抓住生活里的种种。

        穿过长长的林荫，看着年轻面孔从罗式拱窗的台阶上跑过，互相追逐笑闹。

        在制作电影这条路上，楼庭始终保持着一种近乎卑微的谦虚。

        她恍然噢了一声，恰好前面堵车，一个急刹，车厢里的两人都往前去。

        讲讲自己的经历，求学，工作，再给学弟学妹一些虚浮的祝福。

        一长排大王椰树的尽，是台大的傅钟，钟声在风中显得有些沉闷。

        十月的台北依旧闷，人人都穿着短袖。

        她，“郑总也是好意，怕您景生……也怕应拾秋再来纠缠。”

        何容脸白了，哆嗦着说：“真的……我真的没办法。”

        “要知，你的雇主是我。我要是不满意哪个助理，随时都可以换掉，选一个吧？”

        “当年怎么没报考赵老师的研究生？”

        “那就别这行了，回家去吧。”

        “工作量很大？”

        过了好久，楼庭才开，“邮箱平时都是你理？”

        “……没有。”

        一树、一、一景，熟悉的觉撞上楼庭心。

        楼庭看得很认真，直到走至历年学生活动展区时，脚步突然顿在原地。

        “当年……了事，就没机会了。”

        何容脸一僵，嘴唇动了动，犹豫半晌才挤一句：“……庭，对不起，我也是没办法。”

        “你可以去图书馆借。”

        方方正正的红砖教学楼，静立在两侧，旁边是踩着脚踏车路过的青年男女。

        “我爸让你的？”

        “过两天有去台大的行程，准备一。”

        最新一张照片里，少年们正对镜大笑。

        过去的楼庭很少这样严厉。

        静默在车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