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穿了件白t恤，工装，发长了，松松垮垮垂在前。手里端着相机，一脸认真地在拍什么。

        二楼看一楼，看得很清晰。

        “只是灯泡的问题。”楼庭闻声回过，见是她，只微微颔首：“我自己也能换。”

        她这院在最边上，地势稍微一，视野很好，能一直望到路尽的天空。

        看来这个小院很适合她。

        大概是路演忙到太晚，还没回来。

竖起耳朵多听了几句。

        她神一顿：“我看五金行老板是个老先生，样和善的，应该不会骗我吧？”

        等她回家洗漱完，从洗手间的窗往外望，才发觉楼庭家里的灯是暗的。

        光黄，茸茸地包裹着四周的门框，整个院落都显得格外柔温。

        这些话钻应拾秋耳里，倒没什么特别反应。

        楼庭动作一顿，没接话，拍拍手上的灰，“刚打烊？”

        “两百块买一个灯泡，你确定没被老板坑吗？”

        见应拾秋转要走，她低，忽然叫住：“你知这附近哪里有五金行吗？我想买个灯泡。”

        不知不觉，每天早起在窗前看一会儿，竟成了应拾秋新的习惯。

        应拾秋瞥了她一，朝左手边指了指：“前面路右转，往后走大概一百米就有一家。”

        安静却不冷清，不会太空旷，也带着生活气息。

        “那要不……还是算了？”楼庭望着她侧脸，声音轻来，“别耽误你时间。”

        “拜托，你去哪里不会遇到当地人坑外地客啊？何况你音一听就不是台北人，国语太标准了。哎，你跟我来，我去找他问问。”

        就算不拍戏，楼庭也常常很早起，一个人在小庭院里写写画画。

        说完便转朝那边走去，连椅都没收。

        关店回家，刚摸钥匙，就看见楼庭站在院门一把木椅上。椅有些晃，她踮着脚，正仰摆门上那盏小灯。

        种上一小花，生活充满灵气和灵，只用钻心写东西就好，哪怕一个人过都不会无聊。

        应拾秋猜她是在拍日，也可能只是在记录小院的日常。

        应拾秋见她这么脆利落，反而愣了一。

        巷窄，路灯暗，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哒哒响着。

        应拾秋耸耸肩，“也是，你以前就会这些喽。”

        翌日早上应拾秋站窗边刷牙时，才看见楼庭已经在小院里了。

        等应拾秋回家煮了碗面，吃完收拾净，再楼丢垃圾时，楼庭门前那盏灯已经亮起来了。

        她都不明白自己明明不算闲，为什么偏要把早起刷牙的三分钟，浪费在观察这样一个人上。

        “两百。”

        日太大时，楼庭会在院里挂上遮阳的黑网。偶尔会买几盆新的花，却养不到一星期就枯萎了。

        “人这种东西，谁敢赌啊？”

        灯泡似乎接不良，一直忽明忽暗地闪。

        如果让应拾秋在郊区别墅和这样一栋小屋之间选，她大概也会挑这样的房。

        “早完，我等还要回去练琴。”

        应拾秋睛倏地睁圆，表像看傻一样：“这么贵你都买？”

        她的生活是一个人过的，却也跟她一样很繁忙。

        “我觉得这片的编剧真厉害，有够敢写。尺度大，想法也够深。”

        白提醒了。

        直到那影转过街角，她才回过神，慢半拍地上楼去了。

        “你要不要找个电工师傅来帮你换一？”应拾秋站定看了片刻，终于开。

        等应拾秋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时，已经过了快半个月。

        应拾秋偶然瞥过她那张长桌，上总是铺满了纸。她总在都还没的时分，就着深蓝的晨光安安静静画分镜。

        “好电影就该说一跟普通人相关的事啦，今年就没几能看的。”

        “对啊，要是我当那个女主角，决定把乳。房切掉，我男朋友都不知会不会跟我分手，不敢想。”

        “很贵吗？”楼庭不解，“我以为都这个价钱。”

        “嗯，现在要回家吃饭了。”

        应拾秋边说边往前走，楼庭只好跟上。

        只不过当天让员工都提早班了。

        正巧楼庭还站在门，应拾秋提着垃圾袋顺问了句：“这灯泡多少钱买的？”

        “哦。”楼庭应了一声，拍拍手就从椅上来，“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