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来的时候，旁边几个娘在笑，有人笑说：“你瞧这小丫，领钱就兴成这样。”

        工前要把针、针夹、没用完的麻线全放回去，将桌收拾整齐，明日她得换个位置了。

        “这就是广漆，贵是贵些，”于六娘划船，在船跟她说，“那卖桐油的在清河的桥底，他住船屋的。”

        “油叔，今日带了我妹妹来，来合算又好的桐油，”于六娘划了船过去，跟卖油郎说。

        她闺女也好带，六个月便不吃了，于六娘说本不来这行了，油衣作一直来找她，才忙的时候来。

        她还给林秀吃豆豉，隔年的，好豆加甜酒，又是陈、姜、草果泡的，林秀吃不来这，只觉得豆一发酵的酒味，酸溜溜的。

        “你要用得好，回再过来。”

        “还有种比这贵三十文，但清透，上也好，旁的人我可不告诉她。桐油作里的桐油，有大半都是他们那桐乡来的，那油桐树多，桐油价贱得很，到铺里翻一卖才贵了起来。你要是信我，了工先跟我瞧瞧去。”

        “那我可等着了，”于六娘也不推辞，大方接受了。

        林秀一听这话，她说：“绣布多拿不手，我到时给你闺女双虎鞋。”

        张娘去取了伞，又觉得她这生意得太过实诚，白占了她便宜，不免说：“在这支摊虽说离家近，可来往人不算多，不如到我那去，我把地方分给你，商税是要一文，可补衣的人多。”

        了门，上于六娘的小船，船透亮泛着光泽，她夸赞，“这船漆得好。”

        这油衣作旁边挨着的是桐油作，于六娘两混，对桐油价门儿清。她看旁边的人，也小声：“这最便宜的是桐油底，才三十文，每个桶底渣倒一个桶里，这种桐油黑还有不少渣，得自个儿拿布筛一筛。”

        林秀要了六十文的先，卖油郎还搭了她一小瓶油，有渣的，也能用。

        在路遇见张娘，忙叫：“娘你来，那伞我给你再刷层桐油，补得结实。”

        “哎，”林秀腾地站起来，还特意绕开椅，脚步快地过去领钱。

        对于林秀来说，两个都没有差别，她只老实应，许三娘笑她不懂，“这衣是日领钱的，领抹一日十五，衣袖一日有三十文。”

        作者有话说：

        “补船漆布涂家生呀。”

        “哪麻烦，你先见着东西再说，要是真觉得麻烦我了，”于六娘随，“你就送我块绣布吧，我闺女后几日抓周正好能用得上，你也一来。”

        一听这话，林秀睛睁得溜圆，这也没告诉她能有钱领啊。

        卖油郎的船屋大，前堆着各种桐油，盖了帘后是他住的船舱，船尾则是炉灶。

        这地名越听越耳熟，林秀一想，那不就是桑桥渡这边最繁盛的地段。

        “就南货坊边上那…”

于六娘没答倒先反问。

        林的人家，胎生了女儿，家里都兴，毕竟养蚕织布的手艺传女不传男。

        林秀又跟于六娘谢，她自己上岸走路回去，一罐桐油捧在怀里，小瓶油拴腰上。

        林秀被她们也不恼，只是朝着她们笑，眉弯弯，有钱领当然得兴。

        于六娘笑她，还说要给她带真正的酒豆豉，叫她尝尝正宗酒味，林秀连连摇。

        于六娘拉把凳坐说：“涂屋里要上广漆，是熟漆混熟桐油的，了味小还透亮。”

        “你从前不也这样。”

        这林秀倒是知，于六娘嫁了个有桑

        林秀便听于六娘说这卖油郎，大伙又称他为犟油郎，有人曾说他这桐油补船会漏，他是把自己船涂满桐油，从此只住船上，五六年不换船。

        林秀一边埋补伞，一边问：“是哪里？”

        到了晌，林秀仍旧衣裳，那桐油味都闻习惯了，针也渐快，而且她衣不说嘴，只盯着布瞧。

        “我指定不挑，就想买些便宜桐油，”林秀将两把凳挨近，特地压低声音，“六儿，你给我说说呗。”

        “得不错，”许三娘正拿好的油衣细看，针脚匀称，线笔直，她暗暗赞许，“今日先把领抹了，明日你去衣袖。”

        三十和六十其实都是便宜的价了，正经一桶得上贯呢，只是再便宜，对于林秀来说，也得仔细挑拣。

        卖油郎挨个说了价，最便宜的六十文一罐，能涂三大，再贵二百文，涂两三尺油布不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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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当即：“怎么会不信，就是这麻不麻烦你。”

        连许三娘站在她后盯着也没察觉，还是看见一团影，这才转往后瞧去。

        “这熟桐油涂布补船才好，你要不挑，只想便宜的话，倒是有门路。”

        许三娘见她这样，不免发笑，“跟我来领工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