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是不行，等我三五年后再说，”林秀觉得还是免了罢。

        于六娘将神转回到虎鞋上来，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实在没忍住，“这鞋咋没有我能穿的，要我能穿，我低穿件短褙，把脚束起来，敞着这鞋走。”

        于六娘顾自叹气，“我可没什么能教你的了。”

        “你拿去装茶花吧。”

        一群娘停针线围上来，瞧着这鞋，惹得于六娘不满，又没说，大家兴致便越发涨，毕竟每日补油衣，乏味至极，难得有稀奇的，都要凑个闹。

        于六娘晃着香笑：“槐花能染，这花好。”

        林秀纳闷，这有什么非比不可的必要吗。

        她又不合时宜想到，她姨母从前是叫兰花的。

        林秀婉拒了于六娘，于六娘有些失望，“你还没瞧过我闺女呢，她长得”

        “你这手咋生的，”于六娘百思不得其解，她艳羡，“咋你的手就这般巧呢？”

很简单，小荷特别喜，说要在上，但林秀觉得还是得上绣绷，绣着更好，样也不大好，得再想想。

        不过明儿于六娘不来，林秀要离开油衣作，是以今日工，她送了于六娘一个香，绣的是茶花。

        “这鞋看着还怪巧的，六娘，给我也瞧个新奇，比我们镇里的要耐看，这搭得多好。”

        那有桑林的人家，一般都在桑青镇东的桑林坡那，那也最多的蚕，可从镇里去那，得先从主河坐船往西边官衙那走，再镇到清河坞，一路往东，得大半日工夫。

        于六娘第一瞧到便捧在手里，这双鞋实在小巧，枣红的，前面用橙黄的线绣了只小老虎的脑袋，睛、鼻、胡须，还单独了长鞋面的圆耳朵，以及鞋后跟还有长而翘的小尾巴，填了丝绵。

        一个娘说：“那多不好，你画一幅，我们拿着过去照着涂。”

        两人说了会儿话，临走前，她朝于六娘挥手，站在风岸，于六娘在船里跟林秀招手，叫她先走。

        一大早上林秀把布翻来覆去地拼，计划要一个与众不同，别心裁的招幌，然后发现，她没有好线，全是些麻线。

        至于去于六娘家里，她之前还想过去贺，一听要去桑林坡那，她立即歇了心思。

        林秀：“那还不简单，你要是想穿，你给我张纸，我给你画个纸样，你拿着照就是了。”

        都是裁，一看纸样就明白，也不好白要林秀，教她刺绣的戗针、齐针和锁绣法，还要她看各自的绣花鞋，瞧上哪种纹样，也画个纸样还与她。

        林秀明日得油衣作了，顾娘的这批油衣已经快补完，她得回去熨布了。

        “是啊，还吊个尾巴。”

        槐花是世上最好的花。

        有这工夫，都能从桑青镇回上林塘了，她确实有想上林塘了。

        林秀回得很快，“我喜槐花。”

        卖得特别贵，林秀一听几百上贯的价，立即转走了，买不起一。

        说话间，于六娘打量林秀一，而后笃定：“她长得比你胖，那脸圆的，随我。”

        回等过阵日来，对这些娘的要求，林秀也笑眯眯地应，“好呀，你们给我纸和笔，我晌午歇工的时候，给你们画一幅纸样，画个不一样的，兔鞋，狗鞋，猫鞋，你们觉得怎么样。”

        她只好先去上工，到油衣作里，把那双跟她手掌一样大的虎鞋给于六娘，上次应给于六娘快满周岁的女儿的。

        于六娘很喜，她立即挂在自己腰间最显的地方，好要大家都瞧到。

        她问：“你喜什么花？我回也了送你来。”

        林秀又风站了一会儿才走，她要去买绒线，绒线在这不是茸茸的线，而是熟丝线，是生丝烧煮过的，更更光更好上。

        主要林秀的这个鞋样简单，跟平常鞋不大一样，别致小巧好看。

        以她现在百文的家当，她只能买得起一卷，最后兜兜转转在南货坊的一个老婆婆那，

        “什么纸样？”

        她又笑：“你明儿来我家中，我给你上桌大宴，叫我闺女认你亲。”

        绒线又是笔大钱，林秀摸摸袋，叹气，这钱越攒越攒不住，主要还是穷。

        才不是，林秀笑着摇摇，她娘叫槐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