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的帖，大概是什么时候开始现的？”程驰继续问。

        程驰、陆一弦、周启明依次套上鞋套、上手套和罩，走了这间不过三十来平米的租屋。

        又或者仇恨的源，并不在这半年，而在更早以前？

        程驰没有说话，只是继续迈步向上。

        在他还是那个单纯地只围着程骏转的顾言的时候？

        他没有看周启明，目光似乎落在前方无尽的台阶上：“周队，现在结论还为时过早。不过，有一可以肯定，无论苏薇的父亲是否知，是否参与，苏薇的死亡，以及随后这一系列迅速、准、极煽动的舆论作，绝不是孤立事件。一定有人，在利用苏薇的死。区别只在于，是利用者说服了这位绝望的父亲合演，还是连这位父亲，也一并被当成了棋盘上的棋。”

        成熟的政客，不会首选这种不可控的险招。

        现在，看着这迅速组织起来的悲表演和舆论攻势，他越发确信了。

        楼梯的尽，闪烁着更多的警用照明灯光。

        “那她父亲呢？”程驰的声音更冷了，“苏薇的父亲，患重病，需要透析。他是什么时候，从哪个医院，怎么‘恰好’现在案发现场楼，还能如此‘及时’地对着媒哭诉的？”

        技术科的同事已经在门铺设了勘查踏板。

        可是，谁会这么恨顾言？

        除非……顾言在无意中，碰到了某个绝对不能碰的秘密？

        顾言这半年是荒唐，是结交了些狐朋狗友，也可能得罪了人。

        卧室的门敞开着，里面光线更暗，只有勘查灯刺的白光晃动着。

        程驰一步步踏上台阶，脑里飞速运转。

        狭窄的楼弥漫着陈旧的气味和一种无形的压抑。

        “我们注意到的时候，大概是午四半左右。但据技术科的初步追溯，最早的发帖时间可能接近四。”

        空气中除了灰尘味，还隐隐浮动着一丝尚未完全散去的、甜腥的铁锈气。

        血的味。

        他有一种烈的预，这件事的，恐怕深得很，也扭曲得很。

        老旧楼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明明灭灭，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晃动的阴影。

        哪一样不比搞臭一个本就名声不佳、且不从政的弟来得直接有效？

程儿，刚才那……”

        但那些酒朋友之间的龃龉，值得付如此恐怖的代价吗？

        就算顾言真的被定罪坐牢，对顾家政治生命的打击也是间接且有限的，远达不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或者，他成了某个更庞大阴谋中，被选中的祭品和突破？

        陆一弦的话，印证了他心底那个越来越清晰的直觉。

        程驰的脚步在昏暗的楼梯间里微微一顿：“也就是说，从苏薇死亡，到帖现，中间最多间隔两三个小时，甚至可能更短？”

        苏薇租住的那间屋门，穿着勘查服的技术人员正在忙碌。

        他之前跟顾昀分析，觉得如果针对顾家，手段太低效。

        第63章  恶疾（七）

        周启明愣住了，随即倒一凉气：“程队，你是说……这可能是串通好的？苏薇的父亲……知？甚至可能……参与利用他女儿的死？”

        “据分局法医的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大概在今天午一到三之间。”周启明迅速回答。

        程驰的心沉了沉。

        如果真是顾家那个层面的政敌，想要打击顾家，方法多得是，经济问题、作风问题、政策失误……

        相反，这种极端残忍、涉及人命、极易失控的舆论作，一旦被反噬，对作者自的风险也极大。

        一直沉默跟在后面的陆一弦，此时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昏暗的楼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

        回去之后，他必须好好问问顾言，不是问这半年他了什么，而是要挖他二十多年人生里，所有可能结死仇的过往，哪怕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陆一弦一这个空间，脚步便自然而然地放轻、放缓。

        “启明，”程驰一边上楼，一边也不回地问，声音压得很低，“苏薇的死亡时间，初步判断是什么时候？”

        那么，排除了针对顾家，剩的，就是针对顾言本人。

        “是。”周启明。

        屋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家老旧，但收拾得还算整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