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药吧。”

        一如现在，也只有她一个人。

        隔天，仍是阴雨阵阵，伴随着几声雷，雨不断浇在黑大理石墓碑上。

        许久，苍白的嘴唇微动：“爸，妈。”

        “可不，这小丫被惯坏了，说是大雨天的非要吵着要去什么冰淇淋店，哎呦喂，离得还远，这不就……可真是煞星，索命来的。”

        雨打在花上，发“嗒嗒”轻响，俞斐抬手抹去照片上的痕，指尖长久地停留在上面。

        她想和他们说最近过得还行，学习有在步，琴也有在好好练，认识了很多新同学，有好有坏。还有一个闯她生命的不速之客，在等着她的回答。

        俞斐还是昨天那一袭黑长风衣，深蓝仔，没帽，打了把黑伞。

        她先跟他声明自己冒了

        她的前途依旧未卜，每天还是有人在找她麻烦，烦躁有时候占据一天的大多数。不过命运不就是这样么，参差并行，坎坷与顺遂先后降临，没谁能从生来就一条大路直通幸福的天堂。

        “那谁知，这可不是咱们该心的事了。”

        “小孩也是可怜，这么小就父母双亡了。”

        哭到最后，天空中闷雷轰响，骤雨将他们放到墓前的花束打湿，哭声悉数停止，所有人都狼狈的手遮着跑开，只剩她一个人。

        回想起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

        哭声里夹杂着刻意压低了声音的谈话，隔着层层雨帘，传到她耳中。

        ……

        可算见到她有活人的表，陈继暗自叹气，陪她待到天黑，想拽着她去吃饭，没成功。

        “噢对，但我怎么听说他特别不学无术啊，交到他手里那不是糟蹋了吗？”

        四肢都像是，延伸着，淌到墓碑，在她原本该待的地方汇聚。

        她还想说，如果你们活着，还是不要看到现在的我好了。

        “唉，赎罪也活不过来，那么大个集团算是白瞎了，他俩又没什么亲人，父母都那么大岁数了，还不好。”

        可没有如果，残酷的真相摆在前，所以这些话她一句都说不。

        临走前好一阵叮嘱：“药记得吃，饭我让人给你送过来，好好睡一觉，别想乱七八糟的啊。”

        如果你们活着，那我可以死去。

        她将花轻轻放到墓前，看着这两块冰冷的石碑。

        那些人都抹着泪，她跪在最前方，听着他们在她后呜呜咽咽地哭，不知真心还是假意。

        她始终欠他们一句对不起。

        “有亲人的，你忘啦，云汀有弟弟来着。”

        伞尖倾斜，雨珠连串而落。

        如果你们活着，我希望我能成为更好的人。

分好，然后倒了杯给坐到沙发上摘帽的俞斐。

        但这句对不起早已隔山隔海，这辈都不能再当面说。

        离开墓园后冒愈发严重，但来前和钢琴老师约好了时间见面，老再见不到她估计真要把她逐师门，因而打了车，直奔老师家住。

        “那也怪她呀，两条人命，她不得活着赎罪啊。”

        碑上的两人眉目间皆是幸福的笑意，却被放在这死寂冰凉的地方。

        ……

        伞将她罩的严，巴尖却落一滴珠。

        俞斐接过和药往嘴里送，其中有个溶非常快的药片，没等她咽去苦味就泛上来，眉皱着，脸也皱着，苦的一直喝。

        如果……

        “俞林枫他们两多好的人，可惜啊可惜，年纪轻轻被他们女儿给害死了。”

        其实想说的太多太多，但千言万语凝在心间，她只能说这两个字。

        那天，朦胧小雨里，穿着黑西服的男男女女站成两竖排，面朝着两块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