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里鸿脚步一滞。

        天工人数不宜太多，故而天工族无论男女，一辈只能传承一个孩。

        却听九荒在背后问：“师父，叶承锡在剑峰上种的那棵凝香树，是种给您的吧？”

        曲悦早就有这种想法了，九荒这么一问，她再一瞧雪里鸿在最初三秒的反应，心中已是确定大半。

        也就是说，一个女天工只会怀孕一次。

        一句话说的九荒和曲悦都怔住。

        而一个男天工，哪怕拥有十个妻，也只能令一个妻受孕。

        宗权比雪里鸿的年纪还更大些，不可能不知雪里鸿的别。

        “那时候，天人境已不如从前太平，暗里派系丛生，斗争不止。源在于天武族，尤其是统领天武的刑氏一族野心，认为天武最，连天女都是天武的女儿，可照祖训，他们却要听女人的命令，看女人的脸，他们不服。”

        老家主起初没有隐瞒，他去找了那一代的大祭司，认为这代表着雪里家已不得神的眷顾，天工族长的位置，该换人了。

        所以天工族长之位不能换人，一定会被天武族拿来大作文章。

        这是神的旨意，技术好不说，代代都生儿，到雪里鸿，已是第二十九代。

        九荒劝：“师父，我爹的袖已经接上了，如今有妻有，您也早接上吧。”

        现在总算知晓原因，“怪不得我没师娘，原来您是个断袖。”

        实际上，先前二十五代都是如此，然而第二十六代时，老家主生了一个女儿。

        “我只从您这听过凝香树，自小就听。却只在叶承锡那见过凝香树，他一种就是两棵……”不是九荒突然明，他平生就对“六娘”和“树”心最多，想的自然也多。

        想想这一代的天武族长刑攸，母亲从前匹的对象，在大祭司面前，便是一副表面恭敬，实则傲慢的态度。

——

        曲悦难以置信，一直用掌心托着木偶，胳膊有些酸。她抬手搁在肩上，小木偶会意，从掌心去她肩上站着，齐刷刷看向雪里鸿。

        雪里鸿自嘲：“他不知奇怪吗，连我自己都是浪了一百多岁了才知自己是个女人，叫雪里虹，而不是雪里鸿。才知我‘爹’原来不是‘爹’，天工族的大族长，也是女人。”

        大祭司甚至想用母亲来拿着他。

        九荒以为自己没有师娘，是师父又老又丑、穷困潦倒的缘故。

        雪里鸿本不打算解释了，见他俩神同步的小神，无奈一笑：“我早就说过，在我认知里，我们这些天人啊，本就是神族创世时，因为没有经验，过于理想主义的、造来的一批失败品。”

        这事儿在曲悦看来，可能是一个误会。

        雪里鸿扭脸瞪他一。

        但，大祭司不肯。

        他又将木偶扔给曲悦，转走，不在这耽误人家小侣了。

        曲悦瞄见雪里鸿微尴尬，屡次张嘴想骂人，却一个音节也没有发来。

        隔屋。

        天工族的族长之位，一直是雪里家的，这个家族一直统领着众天工，从来无人质疑。

        “胡说八什么？”雪里鸿生气了，忍半天忍不住，转指着木偶的鼻，“我原本就是个女人，哪来的断袖？”

        像是一个个贴了标签的木偶，被神族安排的明明白白。

        断袖估摸着不可能。

        九荒反应不过来，曲悦：“先前在龙牙洲冰玉池，晚辈还曾听见宗权与您聊娶妻的事儿。”

        叶承锡在与叶承淞聊天时，叶承淞提到了“你喜的女人”，故而在叶承锡睛里，雪里鸿是个女人。

        曲悦有些明白了，母亲说天人的神权制不能轻易改变，是指一旦改变，没人控制的住这些悍的天武人，后果难以设想。

        故而天工族是一夫一妻制，不然浪费资源。

        态度认真，是发自心的为自家师父着想。

        曲悦：“所以，这门阴阳逆转神功，不但能将自己练的变，还能将别人也变？”

        雪里鸿着木偶的仔细打量：“不错，这小分果然已经成型了，往后能拿来用了。”

        天人族最至无上的神殿，归天女掌，而另外三族的族长，则必须是男。

        而雪里鸿扮女人轻而易举，毕竟天怒剑主的阴阳逆转神功，就是雪里鸿教的。

        之前去打戮天时，见到师父的真面目，九荒愣了好半天，师父原来长的这般俊俏。

        雪里鸿当年界，为隐藏份，用这门神功变成女人，与叶承锡相识，不小心惹一笔风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