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挂了一把剑，是老应侯驰骋沙场的，锈迹斑斑却依然锋利如旧，平时不过是放在那里彰显应侯府的荣耀与气度的，谁能想到萧氏忽然站起来，从鞘中迅速取了那把剑，跨到厅一个转，居临，一剑穿心。

        他脸沉了沉：“这是什么话？”

        众人都被吓呆了，剪秋“哎呦”一声跌坐在地，鸣夏捂住嘴，满的惊骇。凉玉低垂睫羽，双手用力，噗嗤，又将那把剑。剑尖上占满了猩红，蜿蜒的血直到她脚，变成了黑的。这是一把好剑。

        几个丫鬟都跪了，跪在她脚边：“老太太……”

        凉玉斜倚在塌上，面苍白，专注地剪手上的纸。

        她怔了怔，实在太满意啼的聪慧：“攀咬了谁，任他们猜去，要给他们留糟心事才好。”

        他仍旧执着于她语气中泾渭分明的客气，里微有冰冷：“非要这么生分吗？”

        “啼，你知对外怎么说。”

        鸣夏和剪秋见不得血，早已脚酸，啼却镇定，抹了抹手上的血，立即开始理尸。

        她从一百岁练华蓉剑，一招一式牢记在心，行云，可是用剑杀人却是第一次，她有片刻的恍惚，但很快便回过神来，当啷一声将剑丢在地上。

        这就是天，混沌初分了三六九等，却偏要不分低贵贱，谁也不能涉谁。

        风桐蓦地抬，刹那间便读了弦外之音：“你心里想什么呢？”

        “伤我家人，当以此为例。”凉玉轻飘飘地丢一句话，转一步步回到她的主位上去。除了凤桐，没人听得她声音里冷然背后一轻微的虚弱。

        凉玉等了一会儿，才闷闷：“我气不过，顾不得这许多了。”

        “凤君仁至义尽，有些事我必须自己去。”她嘟囔着，最后剪断纸张，迎着光看了看，是个纸人的轮廓。

        神仙一向惜羽，手不染杀孽。看着人死可以，却不能主动杀人。改变一个凡人的命数是大罪，十有八九要受罚。

        凤桐看着她的动作，猛然吃了一惊，“凉玉，谁教你的

        “总比你没受过雷刑的好。”他勾勾嘴角，漫不经心，“来来回回都习惯了。”

        她叹一气，从怀里掏手帕来，手帕沾了斑驳的血迹。她将手帕覆在纸人上面，伸两指，在桌上飞快地划了几符咒，里念了诀，往手帕上一。

        “凤君挨雷就不疼了吗？”

        风桐笑了一声，竟然也由着她，顺着她的话接去：“哦，气不过。那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何必亲自去？”

        “明知他要自杀，为什么要再手？”凤桐动手切梨，没有抬，声音里带着微微的怒气，“没挨过雷的小东西，知受雷刑是什么滋味吗？”

        噗嗤一声，血溅了啼一手。他的睛瞪得极大，面容扭曲了几，倒在血泊中，还挣扎了两，不动了。

        凤桐默然立在一旁，不易察觉地叹了气。

        “是。”啼急促，“此人是事败咬自尽而死，死前攀咬他人，老太太和老爷不曾相信。”

看啼跑去掐他颌的手是来不及了，却有人比她更快，闪便到了他面前。

        “凡事都有第一次的。”

        “凤君。”她抬起来，相是老迈阴沉的妇人，可是睛还是她的睛，黑峻峻的，黑得像冰凉的曜石，“温玉是我捡回来的，季北辰是我去招惹的，我识人不清，自恶果，连累你和阿矩已经是格，我不能再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