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那少年的伤太重了。

        她也松了一气，然……抓药便得要银。

无缘，她连他的尸首都未能找到。

        “好。”苏棠颔首轻笑，“我便不送大夫了。”

        只是他定然没听到她的祈祷，天边逐渐泛白时，他的开始发起来，初时只是隐隐有些，后来开始变得灼人，青白的脸颊、甚至全都泛着一丝不正常的红。

        “留步便是。”老大夫的影终是消失在柴扉。

        终碍于男女有别，以及他上的诸多伤，苏棠未曾拭他的，只去院里寻了些柴，旺了旺有些微弱的火苗。

        虽简陋，却也五脏俱全――狭小的院落，一屋，屋又有外屋与里屋，锅碗瓢盆却也不缺，只是结了一层蛛网。

        闲来后，她便坐在屋仅有的一张木凳上，目光不知落在何。

        看着他惊艳的眉一，肌肤细腻青白，睫密长卷翘，唇苍白不见血，本该是绝的少年郎。

        这一夜，苏棠便守在火炉旁，看着床榻上的少年，祈祷着他不要发烧发。

        苏棠仍定定望着外面的院落。

        老大夫将纸交给苏棠：“你守着他些，若今夜未曾发烧发，明儿个便照着方抓药，大抵能捡回来一条命，若今夜发了……”说到此，他又满惋惜看着那病榻上的少年，生的这般好样貌，竟受了如此重的伤，也不知谁人这般残忍，“能不能成活，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苏棠将火炉搬到床榻旁，勉能挨些意，又舀了盆雪，放在火炉上烧着。

        这儿是父亲生前以旁人的名义买的，那时，这儿还是个院中有翠竹的雅致小院。

        家。

        “贪财了，”老大夫将纸笔收起，药匣合上，背起往外走，却又想到什么，“若想小公无碍，只怕还须得不少银钱，姑娘……三思后行。”

        她轻叹一声，又净了净绢帕，拭他在外的肤。

        “不知那小公是姑娘何人？”老大夫顺问。

        苏棠应：“是我的表弟。”

        第3章

        苏棠转看着床榻上的少年，他已经昏睡过去一整日了，未曾清醒过。

        仄的院落尽是枯草、积雪，破旧的房屋一片昏暗，唯有一个锈迹斑斑的火炉燃着几块碎柴，散着气，却到底驱不散隆冬的寒。

        苏棠顺着老大夫目光望了，那少年的脸已泛着些青黑，只盖着一层被褥，瘦削的可怜。

        院中的井冻上了，只怕等到晴日才能用。

        “原来如此，”老大夫随手将一旁的药匣打开，拿纸笔：“小公满伤痕，怕是被人生生折磨了许久，有些伤伤及了命脉，也便是老天开，竟回了一气，我给你开副方，也不过是些固本培元的药，吊着这条命罢了。”

        苏棠眨了眨，的确，不论以前还是现在，终是父亲给了她一个家。

        抄家那天，她去找了父亲，却只看见父亲的影在那条白绫上啊的，以往他见到她，不论生了多大的气，总能笑来，那次吊在房梁上，脸青黑一片，难看的紧。

        苏棠抓着荷包的手顿了顿，拿过最大的碎银：“今后还要多麻烦大夫了。”

        一日后，城郊。

        而他的桌上，便放着一纸陌生的地契，以及一封信，信上说：往后若无去，此便是她唯一的家。

        少年躺在简陋的病榻上，宽大袍服的手臂，苍白瘦弱的紧。

        老大夫看着前的姑娘，一深灰麻衣裳，却也盖不住那双柔腻白皙的手，眉又透着几分执拗，初见只觉清丽，观久了竟觉如惊鸿之姿。

        医馆的老大夫正坐在床边仔细探着脉象。

        外屋也有一张窄榻，只是没有烟火气儿，阴凉的紧，她不愿待。

        “我知了，多谢大夫，”苏棠接过药方，翻过包袱，拿荷包，“您看，需要多少银钱？”

        待雪化变得温，苏棠又从包袱里拿绢帕，沾了拭少年的脸颊。

        他当真像是从血池里捞一般，全竟无一没有血迹。

        苏棠沾了冷的绢帕在他额上换了又换，天亮时，总算没那么了。

        “大夫，如何了？”苏棠上前低声问。

        老大夫环视了家徒四的屋：“你便给我一两银便是了。”

        总不至于让她宿街，如今这样的寒冬，怕是会冻死人的。

        良久，老大夫捋了捋白须，轻叹一气摇摇，小心将那细若新竹的小臂盖好，静悄悄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