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发看不懂他了，就如她也从未看透过郁殊。

        再未多想，苏棠洗一番，为额角上了药，推着板车便了门。

        可心底却又一声低低反问，这样……很好吗？

        若真的与她有关，他……

        ……

        郁殊伸手抵着，心一阵紧缩的酸涩，当初秦若依骗他时，都没有这种觉。

        苏棠抿了抿唇，福了福：“叩见陆大人。”

        看她方才的神，便知关于额角的伤，她撒了谎。

        用不了多久，那柳枝便会泛绿意，正是编环的好时候。

        以前，别家孩都有娘亲编个柳叶花环，属她没有。

        如是日复一日，积雪化，冬日过去，便是了。

        苏棠紧皱眉心，这倒是他这段时日初次走到近前来。

        午时最忙的时辰已经过去，苏棠正安静靠在桌前，看着远已隐隐约约新芽的柳枝。

        后，李阿生仍望着她的背影。

        李阿生沉默良久，方才低低应了一声：“嗯。”

        这日日正盛。

        李阿生颔首，瞬却微蹙眉心，看了她的额角。

是她？

        苏棠一怔，后退半步：“大人说笑了，我如今帮不了大人什么。”

        轿帘被一只修长的手掀开，紧接着，陆洵走了来，许是刚朝便来此，他上的靛蓝官袍还穿着，乌纱帽却已摘了去，墨发以一青玉簪绾起在，眉目温雅。

        “可此事唯有你能帮，”陆洵认真，“兵尚书柳大人明日在临郊场设了私宴，我想邀你随我一同前往。”

        郁殊脚步极轻走到她床边，俯视着她的睡颜。

        算来，这段时日她竟也攒了不少银钱，若一直这般去，她明年便能自个儿盘个铺了。

        苏棠如常忙碌起来。

        苏棠醒来时，外面天已经亮了。

        屋一派死寂，里屋大门开着，里面早已空无一人。

        “吁――”却在此时，蹄哒哒声传来。

        他不知她受伤，她也不会告诉他受伤的真正缘由，这样的距离，本该很好了。

        他此一生，受到的抛弃和背叛太多，本该早已习惯，可是独独不能接受她的――这个叫苏棠的女人。

        ……

        陆洵看着她疏离的礼数僵了，好一会儿才笑了笑：“不用多礼，今日我前来，是有事相求。”

        他决不允许。

        “苏棠。”陆洵站定在她跟前。

        陆洵曾来过一次，却未曾上前，只远远看一，她便只当看不见。

        “李大哥。”苏棠笑了笑，如常打着招呼。

        苏棠回神，只看见一辆玄车停在她的摊位前。

        爹听闻后，气的直胡，当夜便派人将四周的柳树全买了来，折了好些柳枝，手糙的他学了很久，最后竟还学会了在柳枝里嵌几朵海棠花，煞是好看。

        昨夜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只是一场梦。

        她最初推板车的时候，动作还很笨拙，而今却已然娴熟。

        苏棠拧眉，起走里屋，那个小包袱仍在床放着，没有被拿走。

        他正朝她走了过来，轻易引了周围数人的目光。

        她突然想到什么，掀开被褥，果真搁置着一小截被削得极为光的兽骨。

        郁殊长睫微颤，心底竟连一丝杀意都找不到。

        苏棠被他看得有些许不自在，侧首避了避：“只是不小心撞了，已经上了药了。”

        苏棠容微紧：“陆大人，我不过一介草民，去大人们的官宴恐不合适。”

        只是，她听闻原本在四通街作威作福的陈江，不知何故竟然连夜搬离了此，至于搬去了哪里，谁也没告诉，也无人知晓，他那帮闹事的跟班，也都很少门。

        “那我先走了。”苏棠眯笑着颔首，推着板车朝市集走去。

        只未曾想到，院门方才落锁，便听见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转，正看见李阿生迎面走来，他也望见了她，脚步顿了顿。

        苏棠忍不住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