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初回京，手上还有奏折要拟，暂时分不开。你既来了，晚间便留一同用饭吧，这会儿且先去你师父那里坐一坐。”

        柳宜轻声：“是姚先生给卜的卦，是由此人冲喜，昭昭的病才能得以痊愈。”

        四没了旁人，柳宜向他走近几步，面上挂着浅笑。

        片刻后，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手指，低声问：“上次托柳姑娘打听的事，不知可有结果了？”

        占云竹显得有几分意外，好一会儿才：“这怕是不妥。”

        莫非是她会错意了？

        既是手抄经文，礼轻诚意在，自是没有不收的理。

        他登门前来，也就是仗着是许家二老爷唯一的弟的份，多年来镇国公府惯了，才被不见外地引到了此。

        成了大事，才能随心所去拿自己想要的东西。

        占云竹却是往堂的方向看去，笑微微地问：“柳姑娘可知这客房中住着的是何人？”

        柳宜神怔怔地看向他。

        原来是给昭昭的生辰礼。

        只是，什么客人能让镇国公亲自来此说话？

        宝蓝的细绸，绣着一丛青竹，用料上乘，绣工细。

        这个家里，从来没有哪个人行事能够全然不顾昭昭的心啊。

        占云竹眯着睛看着空中刺目骄阳。

        “暂时还不清楚，然而既是能这般风平浪静地，想来应也不过是寻常人罢了。”柳宜猜测着。

        “不必，我不着急。”占云竹：“此事若是传扬去，于镇国公府也非是什么好事，我本只是于好奇而已，倘若给贵府招来麻烦，却是不值当了。”

        见她神，占云竹轻叹气，笑了：“我若贸然收此，来日被人看到，对你才是不好，女孩的名声向来比男紧要。”

        镇国公说罢，看一后堂。

        总归是谈妥了，余的晚些再说也不迟。他今日归京，明日便要面圣，府里几名幕僚先生此时都在书房里候着。

        “冲喜……”

        父亲有一句说得很对，事有轻重之分，分寸不可乱。

        那是一只荷包。

        占云竹愕然之余，意识地皱了皱眉。

        镇国公了然。

        她知，他心中有昭昭，也知他有野心，可是，难只能有昭昭一个吗？――他这样的人，又怎会真的喜昭昭这骄纵任的千金小呢，想来不过是因为昭昭的份贵重罢了。

        甚至不止是在这个家里――

        柳宜应，却是慢了脚步。

        “昭昭近来因病易怒，我尚未寻到同她好好说话的机会。占大哥若是着急，不如我去问一问旁人？”

        且，昔日里他会对她笑，也偶尔会同她说心事，称赞她最能听得懂他想说的……

        柳宜心绪稍平，讪讪地将荷包收回，笑意极勉。

        寻常人么……

        他待她分明是与旁人不同的！

        他父亲不过区区六品小官，他向来自认与昭昭的份有如云泥，却不曾想过有朝一日昭昭有可能会嫁给一个来路不明的寻常人……

        占云竹应了声“是”，在一旁目送镇国公离开。

        “前几日便绣好了的，只是未能遇着占大哥……”柳宜面颊微有些泛红。

        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有昭昭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围着昭昭的。从前，现在，一直都是如此啊。

        柳宜望向侧温如玉的男，唇边笑意忽隐忽现。

给许姑娘的生辰礼，本该一早便送来，因是亲手抄写的祈福经文，正午方才算是抄完，这才送得迟了些。”

        “记得代昭昭谢过令堂。”

        占云竹不自觉微微握紧了手指。

        “是一位公，听说是老太爷带回来给昭昭冲喜的呢。”

        寻常人竟也有资格娶昭昭……

        “占大哥……”

        而此时，占云竹似意识一般抬起了手，悬在她上方，犹豫了一瞬，却终究没有落，而是又克制地收了回来。

        仆人上前接过。

        “已经定了吗？”

        捕捉到他这细微神变化，柳宜心中苦涩，语气却仍轻柔：“昭昭患此怪病已久，如今有机会能痊愈，占大哥不兴么？”

        柳宜微微摇：“暂时还不知，到底还要问过昭昭的想法。”

        观四无人，她从袖中取一，垂首递了过去。

        原来是惜她的名声啊。

        “我自然兴，只是有些意外罢了。”他神态已恢复如常，边走边问：“此人是何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