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被冷汗浸湿的柳宜闻言紧绷的骤然一松。

        女孩转朝他看过去，“二叔的意思是我以往很笨了？”

        许昀再次恍然。

        许明意不以为然。

        她倒不觉得。

        这些家常琐碎的话，却叫许明意听得十分愉悦且安心。

        聪明锐吗？

        当然，同二叔这个五岁便能作诗的奇才相对，那确是‘笨’了许多的。

        “……”一瞬间竟不确定究竟是谁记错了的许明意当真思考了一会儿，才：“二叔，可我今日方才过的十六岁生辰啊？”

        “将人绑了带去！”镇国公即刻吩咐。

        而这条路，是不是当真是完全相同的路，她尚不能确定。

        而待到了二十岁，再去想十五六岁，同样也会觉得幼稚非常，不堪回首。

        当然，不是不是，她都要打起神好好地走去――这句话刚在心底落音，许明意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见二叔似还在等着她回答，许明意语气认真地：“可能只是长大了那么一而已。”

        在她中，心地宽仁的父亲并不笨。

        许昀哈哈笑两声，“岂会，昭昭自然一直都是机灵的，咱们许家除了你父亲，可还没过笨人呢。”

        “是。”许明意听从地起。

        “只是以往机灵归机灵，却未见如今次这般锐罢了。”许昀夸赞着侄女，底又有些思索之。

        只要还能活去，日后总还有其他路！

        柳宜呼大窒，浑颤动。

        这样啊。

        “是啊，昭昭都十七了，确实是大姑娘了，二叔还总将你当作十来岁的孩呢。”

        她心好极，笑着接话：“由此可见，二叔待我可比待自己还要上心了。”

        面对孙女，许启唯的语气缓和了许多，“时辰也不早了，昭昭就先回去歇息吧。”

        许明意随他一同了前厅。

。

        “……”

        所以，便是加上那‘多活’的六年，她如今至多也只是又长大了一而已。

        ……这究竟是一家怎样的人！

        在沙场上搏过不知多少次命的人，比谁都要清楚斩草不除的隐患。

        崔氏冷笑连连：“这些年来镇国公府待你已是仁至义尽，你那父亲若当真是个明事理的，于九泉之得知你这恩将仇报之举，只怕也无颜面替你求了――”

        柳宜面无血地被拖了去，因陷在巨大的恐惧中，人也彻底脱了力，一时竟连再次求饶的声音都未能发。

        许明意笑了笑。

        他这日过得过分浑噩，有时连自己今年多大，以及一季是变还是转冷都要想一会儿才能记得起来。

        “你父亲生前在军中虽只是一名寻常士兵，然他既是我许家军，又战死于沙场之上，那便是个英雄！单凭此，我就该饶他后人一命！”

        第019章  长大了一

        一瞬，却又听座上的老人声音有力地：“然而，图害我孙女之人，百死不足平息我心之恨，便是饶你一命，你亦还需另死上九十九回――”

        许昀求之不得，行礼退了去。

        至多再看在她死去父亲的份儿上，到时叫人死个痛快，就已是他最大的仁慈了。

        “既然事已经查明，那我也回去睡觉了。”许昀打着哈欠从椅中起。

        他此时不走，待会儿恐怕又得挨老爷的骂。

        “横竖只差了一岁而已嘛。”他将宽大衣袖负在后，毫无长辈架地笑着：“有一回二叔记自己的年纪，可足足记差了五岁呢。”

        许启唯看都懒得去看不省心的二儿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脸上俨然写着两个大字――吧。

        “此事多亏了昭昭足够警觉。”

        “我们家昭昭如今变聪明了许多啊。”许昀笑地。

        许昀似有些恍然。

        许明时应。

        没人能一夕之间忽然变得聪慧。

        又兴许是将以往走过的路再重走一遍，凭着那些付过代价换来的经验，得以走得更稳一些罢了。

        虽然计划落了空，失去了原有的一切……但无论如何，总算是将命保住了！

        镇国公却抬手阻止了儿媳往说。

        至于余之事，交由儿媳妇来问就是。

        父亲同她说过，人啊，只要用心去活，都会长大的。

        许启唯又看向孙：“明时也回去吧。”

        殊不知，眨间，昭昭都十七了啊。

        十五六岁时，偶尔回想起前两年过的事，多会觉得愚不可及，更甚者要难堪到将自己捂到被里去，皱着眉抱着问自己――老天啊，她彼时怎会那样的事，说那样的话，那么蠢的人当真是自己吗？当时在长辈中，她定是荒唐稽极了吧？……那时脑里装的，若是放一放，少说也能保大庆十年不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