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清楚对方是个实心，她甚至都要怀疑是不是特意来取笑她的了。

        看着她后的丫鬟手中提着的礼，夏曦笑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你有心了。”

        他与夏曦的婚期，就定在两月之后。

        待得午后，将宾客尽数送走之后，曹朗去了书房。

        信写罢之后，曹朗另封了几锭纹银，寻了一名可信之人，托其送回乡中。

        夏曦皱了皱眉。

        他寒窗苦读十年余，才换来今日，大好前程就在前……他不敢也不能说自己已有心上人的事实。

        “曹贤弟此番是双喜临门了！”

        听着耳边这些话，曹朗面上笑意谦逊温和，心底却在苦笑。

        “啪！”

        “我都说了不绣了，你是存心跟我作对吗！还不快给我拿去扔了！”

事，本就是百姓们瞩目议论的一件新鲜事，更不必提这位新科状元攀上的岳家，乃是夏家——即将要迎娶的人，是夏首辅家中最小的嫡女！

        他中的消息已经传回乡中，芳娘必然是满心喜地在等着他……

        是他对她不住，事到如今只能让她另寻一好人家嫁了吧。

        “听闻这位夏家四姑娘，活泼，样貌上乘……乃是京中许多勋贵弟求娶而不得的人儿呢。”

        他已有心上人。

        夏家已经开始为此准备了起来。

        周婼？

        见她又发起了脾气，小丫鬟不敢吱声，默默上前将那绣绷捡起，重新放回到她手边。

        可这样太自私了……

        曹朗压心中痛意，重新写了一封信。

        从嫁妆再到嫁衣制这等琐事，都需要提前备妥。

        周婼乃是兵侍郎之女，算是自幼与她一起玩到大的手帕交，小时候二人倒偶尔还有些摩，但年龄越大，对方的也愈发温顺了，一贯还算听她的话。

        夏曦一不小心刺破了手指，皱着眉丢掉了手中的绣绷与针线。

        小丫鬟忍着泪，应声“是”，赶忙拿过东西，垂首快步离开了间。

        他方才想给芳娘写信，告诉她他的苦衷，让她再等一等他，等他在官场上真正站稳了，再接她来京城。

        听着这些响动，守在外面的丫鬟面面相觑，没一个敢去的。

        可是，他一个毫无权势背景之人，又岂敢拒绝当今首辅想要结亲的提议？

        一想到这枕巾之上日后躺着的是那个一脸老相、一寒酸气怎么也遮掩不住的男人，她便觉得恶心至极——躺在她亲手绣的枕巾上，他也吗？

        夏曦坐了回去，闭了闭睛，竭力控制着心的怒气和不甘。

        日后之事无法预料，他不能再让她这么等去，甚至到来他能给她的，只是一个妾室的份。

        又是让她绣帕，又是让她绣枕巾，她绣这些有什么用？

        提笔写信，然而写到一半，叹了气，终究是将那信纸皱，丢了纸篓中。

        他不知夏家四姑娘样貌如何，那日上门隔着屏风也未敢细看，可无论对方如何好，都不是他真正想娶的人。

        一旦拒绝，那便是为敌。

        可到底还是没能控制住，她越想越觉得委屈，抬手抓起一旁的小兽香炉砸了去。

        周婼今年不过十五岁，与其兄长一样，形略微胖了些，脸颊也圆圆的，笑起来一对小虎牙，显得天真无害。

        虽然并未定亲，但早已两相悦，他此番京赴考，本许诺芳娘待他中，必然会去她家中提亲，将她风风光光迎娶过门。

        砸了一屋的东西，夏曦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起走了去见客。

        这个举动却依旧惹怒了夏曦。

        她蓦地起，一巴掌甩在了小丫鬟脸上。

        紧接着又是瓷瓶等碎裂的声音相继响起。

        “姑娘，周姑娘来看您了……”一名丫鬟壮着胆来通传。

        定亲的消息传开之后，近来本就闹的状元府更是登门贺之人无数。

        官场之上尚需避讳一二，但昔日同窗相聚，则无需过多顾忌什么了，说起话来也更为直白。

        直到院中来了客人。

        “不绣了！”

        “要么怎么说曹兄福气好，简直是羡煞我等啊……”

        “阿曦，我是特地来跟你贺的。”

        “是啊，曹兄当真是好福气……刚翰林院，便多了位首辅大人岳丈……日后待我等登科，到时少不得要曹兄多多提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