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挣扎着的手，动作到底是越来越小，最终垂了去。

        那只手在脖颈间剧烈地收紧，夏廷贞的脸迅速涨红，双手挣扎起来，艰难地发声音：“你疯了吗……”

没理会选择一个杀仇人。

        前纪修那张神狰狞的脸也消失了，反而不受控制地现了许许多多他平日并不愿回忆的画面。

        但双方的力悬殊是摆在这里的――

        他无意识地攥着手指，却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小村。

        对方怎么敢在此时此对他动手！

        这一刻，看着面前的仇人，纪修甚至是庆幸的。

        幼时贫寒，破旧的小村落里常有土匪和不知是哪一路的官兵来抢掠……

        投军。

        他自认为握得很紧！

        没错，他分明是选对了，也如愿以偿得到了最渴望的一切，可为何到最后这一切突然又如此轻易地消失了？

        且若夏廷贞一死，于镇国公和燕王而言来日亦会少些阻力――

        且需择明主。

        纪修又上前一步，却是猛地抬手扼住了夏廷贞的脖颈。

        最终他选了谢氏的庶长。

        肮脏，混乱，满是发霉腐朽的气息……

        他军营，不是为了打仗，是要谋士的。

        只有亲手杀了夏廷贞，他才能安心去接来的事！

        那个将军救他们村里的人之后，带走了几名愿意追随的年轻人，将军手的人也询问过他，他以照料病母为由拒绝了。

        镇国公秉如何，他尚有几分把握，至少不必担心许家会尔反尔。

        这蠢货竟是想与他同归于尽吗！

        纪修乃是习武之人，再不济却也尚有余力。

        “论心计与狠毒我从来不是你的对手，但我不你还有什么阴谋诡计未使来，今日……统统都给我带到地狱中去吧！”

        就连知真相，靠得也是燕王的告知！

        再者，面前此人固然有几分玩权术的本领，但这些所谓本领更适用于太平之年，亦或是于天时地利之投机取巧――而在真正乱世当前，千军万厮杀之，注定是不堪一击的纸老虎罢了。

        什么算计他都不想再理会，现他只要夏廷贞死！

        现，他非但无需妥协……

        那将军同他年岁相仿，军旗上绣着一个大大的许字。

        幸而那日他见到了许家姑娘，幸而他还有选择，才不至于为了保全婉儿而向仇人妥协！

        否则他怕是到死的那一日，也不会知自己的儿究竟是为何人所害，自己这些年来究竟错得有多么离谱！

        父亲被乱兵杀了，母亲病了没银抓药，他自幼听父亲说要多读书才有路，可乱世当前，他的路究竟在哪里？

        但那位谢将军并未曾重用他，他表面不争不抢，安于现状，实则没有一日不是焦灼煎熬的。

        “同样，只有蠢人才会用这蠢方法来报仇！”纪修牙关紧咬，冰冷地声音一字字从牙中挤：“须知我这蠢人能亲手杀了你这聪明人的机会可不多，过了今日，只怕是又要生变故来！你也说了，局势瞬息万变，我耗不起……也想不更明的手段！法虽蠢，却也杀得了你！”

        “不，我没疯……我是蠢！”纪修双眸红得好似要滴血：“蠢人才会被你们蒙蔽利用！”

        随着挣扎的动作，夏廷贞手脚上缚着的铁链发密集声响。

        那双瞳孔紧缩之后开始缓缓发散，他再听不到纪修的声音，耳边只有不间断的嗡鸣声。

        为首之人是一个年轻的将军，穿盔甲，腰间挂着大刀，威风凛凛，如画上的天神。

        第585章  该不是想当驸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是于那无法言说的自尊――

        直到有一日，又有一群拿着刀的人来抢粮，他抓起锄想要跟那些人拼命，就在他觉得自己可能就要这样死去时，一群披盔甲骑着棕红大的兵士现了，救了他，救了村里的人。

        事实证明，他选对了。

        他紧绷的脊背之，是一消瘦的形。

        那时他突然就知了路在何方。

        有些东西很古怪，但他那时的确不到以如此卑微的姿态去追随一个见识过自己最狼狈模样的所谓恩人。

        他帮镇国公，便是在帮自己，帮婉儿！

        后来他选了谢氏。

        “……在得知真相的那一日，我便曾立誓，定要替我那两个孩讨回一个公！今日，我这父亲的，便送你去向他们谢罪！”

        而夏廷贞纵然表面再如何一如既往冷静理智，却也不可能到半分不为所之境所扰，在牢中，前路难定，加之幺女之事后曾病倒过一段时日，这两日便又犯了旧疾。

        他暗中观察着每一个人，留意着他们的一切。